“不用说了，”可可利亚的声音打断她，虽然带着杂音，但很坚定，“我们会完成任务。城里……城里就交给你们了。米梅……在你旁边吗？”

佩拉看向米梅西斯。少年走到通讯器前，小声说：“妈妈，我在。”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可可利亚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柔和了些：“米梅，听佩拉姐姐的话，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妈妈回来。”

“嗯，”米梅西斯点头，尽管那边看不见，“妈妈小心。”

通讯又说了几句就中断了，可能是信号问题，也可能是那边战况紧急。

佩拉转向林祈和米梅西斯，表情严肃：“能量逆流的速度在加快。史瓦罗的最新计算，抵达时间可能在十二到十五小时之间。强度……也比预估的高。”

她调出一张模拟图，上面用红色标示出能量冲击的预测路径和范围。核心区正是克里珀堡周边。

“邓恩队长已经在组织最后的核心区人员疏散，”佩拉说，“但时间太紧，不可能全撤走。而且很多人……不愿意走。”

米梅西斯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问：“佩拉姐姐，如果……如果冲击的目标真的是我，那我离开的话，会不会……会不会让冲击减弱？”

情报中心里瞬间安静下来。佩拉推了镜片的手停在半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祈猛地看向米梅西斯：“你说什么呢？”

“我只是问问，”米梅西斯低下头，手指绞着围巾的流苏，“因为史瓦罗说，冲击是针对‘异常稳定场’的。那个场……是我维持的，对吧？”

佩拉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理论上……有可能。但只是可能，我们无法验证。而且就算你离开，冲击也可能只是减弱，不会完全消失。更重要的是，你离开后，城市失去‘异常稳定’的支撑，防御体系会加速崩溃，可能撑不到主力队解决星核的时候。”

“那就是说，”米梅西斯抬起头，眼神很平静，“我留下，可能能挡住冲击，但我会……付出代价。我离开，冲击可能减弱，但城市会更快陷落。对吗？”

他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心疼。佩拉别过脸，没回答。

林祈抓住米梅西斯的肩膀：“你别想这些！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办法我已经想到了。”米梅西斯轻声说。

林祈愣住了。

米梅西斯看向他，那双渐变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但眼神很坚定：“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梦里很冷，很黑，但有光。光是从我自己身上发出来的。梦里有个声音说……说我可以变成光，很亮很亮的光，能照亮整个城市，能融化冰雪，能让不好的东西都消失。”

他顿了顿，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脸上却在笑：“虽然只是梦，但我觉得……也许是真的。林祈哥哥，你还记得你的表吗？那个进度条。”

林祈下意识抬起手腕。表盘亮着，数字“21%”，边缘的灰蓝色像呼吸一样微微波动。

“也许等我变成光的时候，”米梅西斯说，“你的进度条就能往前跳一大截了。这样……你就能继续往前走，去找更多的碎片，去做更多的事。”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然，好像只是在说“明天我们去哪玩”一样。

林祈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他想说“不行”，想说“不要”，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佩拉转过身，肩膀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情报中心的门被推开，桑博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但看到里面的气氛，笑容淡了些。

“哟，开哭丧大会呢？”他说，但语气难得没有调侃，“都振作点，戏还没演完呢。”

他走到米梅西斯面前，蹲下身，看着少年的眼睛：“小米梅，想好了？”

米梅西斯用力点头：“嗯。”

桑博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好孩子。但记住啊，演戏要演全套，退场也要退得漂亮。别留遗憾。”

他说完，站起身，看向林祈：“小不点，你跟我来一下。有点‘道具’要给你。”

林祈机械地跟着桑博走出情报中心。走廊里，桑博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林祈。

“里面是些小玩意儿，”桑博说，“烟雾弹，闪光弹，还有几瓶应急药。等会儿……可能会用得上。”

林祈接过布包，感觉很沉。

“桑博哥哥，”他抬起头，“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桑博没否认。他靠着墙，看着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天空：“我知道很多事，但知道归知道，改变不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有自己的终点站。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到站前，让旅途稍微舒服一点。”

他拍拍林祈的肩膀：“去吧，陪陪那孩子。最后的时间，别浪费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这次没回头。

林祈站在原地，握着那个布包，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慢慢走回情报中心。米梅西斯还在那里，正和佩拉说着什么，看到林祈回来，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暖得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