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坐在克里珀堡的会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是可可利亚特意准备的,说是用城外新采的、某种刚长出来的叶子烘的,味道很淡,但有种清新的香气。
她今天没穿那件华丽的高开叉礼服,换了身更便于活动的黑金色便装,但发侧的金色玫瑰饰物还在。红发松松地挽在肩侧,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抱歉,条件有限,”可可利亚坐在对面,冰蓝色礼服在室内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贝洛伯格刚经历这么多事,没什么好招待的。”
“已经很好了,”姬子微笑,金色眼瞳弯起,“而且茶的味道不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茶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姬子女士,”可可利亚先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瓷边,“瓦尔特先生……他一个人去永冬岭,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姬子说,语气笃定,“他在机械方面的能力,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强。如果他说有办法,那就真的有办法。”
可可利亚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她今天没戴那些繁复的头饰,金灰色长发简单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但那份属于大守护者的威严感,依然笼罩着她。
“我不是怀疑他的能力,”可可利亚说,声音低沉,“只是……造物引擎的情况太复杂了,我怕……”
“怕希望落空?”姬子接话,红发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滑过肩头。
“……嗯。”
姬子放下茶杯,看着可可利亚。这位前大守护者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很深,但眼神依然坚定。她想起三月七在通讯里说的——可可利亚失去了养子,但她还得撑着整个城市。
“我能理解你的担心,”姬子说,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着,“但有时候,该相信的时候就得相信。瓦尔特不是会说大话的人。”
可可利亚苦笑,冰蓝色礼服的领口银饰微微晃动:“我知道。只是……贝洛伯格等了七百年的春天,来得太突然了。我总怕下一秒就会醒过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不是梦,”姬子认真地说,金色眼瞳直视着对方,“春天是真的来了。这是米梅西斯用命换来的,是你们所有人战斗换来的。所以更要好好珍惜,不是吗?”
可可利亚看着她,眼圈微微红了。她低下头,掩饰性地喝了口茶。金灰色盘发的一缕碎发垂下来,搭在脸颊边。
“谢谢,”她轻声说,“谢谢你们……愿意帮忙。”
“不客气,”姬子说,笑容温暖,“这也是开拓的一部分。”
这时,门被敲响了。布洛妮娅推门进来,银白色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甩。她今天穿了身更轻便的军装风便服,但那股英气劲儿一点没减。
“母亲,姬子女士,”她手里拿着个数据板,“刚接到希露瓦的通讯——瓦尔特先生已经成功封印了星核残余能量。他们现在正在评估下一步的修复方案。”
可可利亚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礼服在动作间泛起光晕:“成功了?”
“嗯,”布洛妮娅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希露瓦说,过程很顺利。瓦尔特先生用一种……她没见过的技术,把星核能量转化成了稳定的能源核心。现在那东西不但不会搞破坏,还能用来给引擎供电。”
可可利亚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冰蓝色礼服的宽大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简单的银镯。
“太好了……”她喃喃道,“太好了……”
姬子也笑了,红发在肩头轻轻晃动:“看,我说了吧。”
布洛妮娅走到桌前,把数据板放下,军装风外套的金属扣子轻轻磕在桌面上:“不过希露瓦说,接下来的修复工作才是真正的难题。结构损伤太严重了,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材料。她问,我们能不能提供支援?”
可可利亚立刻坐直,金灰色盘发纹丝不动:“当然能。要多少人?要什么材料?”
“她正在和瓦尔特先生列清单,晚点会发过来,”布洛妮娅说,手指在数据板上划了几下,“初步估计,至少需要两百个熟练工人,还有大量的金属材料、能量导管、控制元件……很多东西我们可能没有,得现找或者现造。”
可可利亚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两百人……现在城里重建也需要人手,可能抽不出这么多。”
“我可以帮忙,”姬子忽然说,站起身,黑金色外套的下摆轻轻摆动。
两人都看向她。
“星穹列车上有一些基础的制造设备,”姬子解释,金色玫瑰耳坠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微微晃动,“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工厂,但生产一些标准零件还是没问题的。而且,瓦尔特擅长这个——他可以用现有的材料,‘重构’出需要的零件。”
“重构?”布洛妮娅没听懂,银白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就是……用特殊的方法,改变材料的形态和结构,”姬子说得比较委婉,但笑容里透着自信,“效率很高。”
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和希望。
“那……那就拜托了,”可可利亚说,站起身,冰蓝色礼服的下摆铺开,“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贝洛伯格会全力配合。”
“好,”姬子点头,红发在动作间划过一道弧线,“我先回穿梭机,把设备准备好。等瓦尔特他们的清单发过来,我们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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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永冬岭谷地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工地。
瓦尔特和希露瓦已经完成了初步评估,列出了一份长长的需求清单。清单传到城里后,可可利亚立刻动员起来——铁卫负责运输材料,技术部抽调人手,下层区的地火成员也自愿加入,他们说“修引擎也是修家园的一部分”。
姬子把穿梭机上的小型制造单元搬了下来,在谷地边缘搭了个临时工棚。机器开动时发出低沉的轰鸣,把运来的金属锭加工成各种形状的零件。她换了身更利落的工装,但发侧的金色玫瑰饰物还是戴着,在忙碌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瓦尔特则站在造物引擎脚下,灰黑风衣的下摆沾了些泥点。他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三维结构图。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引擎,又低头在图上标注什么。
希露瓦跟在他身边,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听讲。她今天把那头金色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紫色挑染的那几缕特意留在额前,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身上那件朋克风的皮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带着齿轮图案的黑色内搭。
“这里,第三传动轴,”瓦尔特指着图上的一处,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变形超过安全阈值了,必须换。但更换需要把整个右臂的外装甲拆掉,工程量大。”
“那怎么办?”希露瓦问,手指习惯性地去拨弄外套上的金属链条。
“不拆,”瓦尔特说,语气平静,“从内部修复。”
“内部?可通道太窄了,人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