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紧紧搂住她不断颤抖、几乎软成一滩泥的身体,
一只手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充满“安抚”意味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温柔地、一遍遍梳理着她汗湿凌乱的头发。
他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和“感同身受”的愤怒,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而,若是有人能直视他眼底最深处,便会发现那里是一片冰封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般的、冷冽的计算光芒。
但他嘴上吐出的,却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心疼的抚慰:
“别怕,诗睿,别怕!回来了,回到我身边就安全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个老畜生!他怎么能……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他还是不是人!我真想……真想现在就宰了他!”
他适时地表现出一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暴怒,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额角青筋暴起,连眼眶都刻意逼红了一圈,演技逼真得足以让任何心神激荡、脆弱无助的人深信不疑。
他半扶半抱着几乎虚脱的姚诗睿,脚步沉稳地走进办公室内侧那间专供他午休的、布置得舒适温馨的生活套间,小心翼翼地让她在柔软的大床上坐下。
然后,他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接来一杯温度适中的温水,又拧来一条热毛巾,
动作细致、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已布满裂痕的易碎珍宝,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和冷汗。
为了进一步缓解姚诗睿激动得几乎要再次崩溃的情绪,侯亮平甚至搜肠刮肚,说出了一些与他平时沉稳持重形象极不相符的、略显笨拙甚至有些词不达意的“土味情话”。
这种“笨拙”,在此刻却反而成了一种“真诚”的佐证:
“看你哭成这样,我心都碎了,像被刀子剜过一样。”
他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眼神里充满了“懊悔”与“疼惜”,
“早知道他会让你受这种罪,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让你跟他去燕京……怪我,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以后,我的肩膀只给你靠,天塌下来,有我替你顶着。”
他还努力回忆着,讲了几个从年轻下属那里听来的、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冷僻的笑话。
尽管笑话本身并不算精彩,但他那种努力想逗她开心、打破沉重气氛的“笨拙”尝试,
配合着他专注而温柔的眼神,确实像一缕微弱却温暖的阳光,暂时驱散了姚诗睿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的一角。
在侯亮平这番堪称影帝级别的、精心编织的温柔攻势下,姚诗睿剧烈波动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从嚎啕大哭变成了低声啜泣。
她仰起泪眼婆娑、红肿不堪的脸,
望着侯亮平那张写满“关切”、“愤怒”与“疼惜”的英俊面孔,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依赖感和被珍视、被呵护的温暖。
她觉得,在这冰冷残酷、如同地狱般的世界里,终于还有这么一方净土,还有这么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全心全意信赖和依靠的男人。
对侯亮平的爱意,在这种极端情境的强烈对比下,如同藤蔓遇到了参天大树,变得愈发浓烈、盲目且坚韧。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本能寻求慰藉的暖昧气息。
或许是出于安慰,或许是出于一种确认彼此存在的迫切需求,又或许是侯亮平有意的、不露痕迹的引导,气氛变得胶着而亲密。
最终,在这间私密的、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套房里,两人顺理成章地拥抱在一起,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一场带着发泄意味、确认存在感和相互取暖的缠绵,水到渠成。
云雨过后,姚诗睿像一只受惊后找到巢穴的雏鸟,蜷缩在侯亮平温暖坚实的怀里,
侧耳倾听着他胸膛下传来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觉得那颗被撕裂、被冰冻的心,
似乎不再那么尖锐地疼痛了,仿佛重新找到了一丝活着的温度和意义。
侯亮平低头看着怀中女人全然依赖、仿佛将自己视为全世界唯一救赎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该上演最后一场戏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坐起身!
这个动作如此突然,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他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的、几乎要扭曲的怒火,声音因“极度愤慨”而颤抖不止,表演得极具爆发力和感染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不行!我忍不了了!诗睿!”
他低吼道,双目赤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一想到那个老畜生这么作践你,碰过你,我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狗!
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大不了跟他拼了!鱼死网破!
我看他这个省委书记能嚣张到几时!”
他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下床穿衣,一副被怒火烧尽了理智、立刻就要去行刺钱立均的拼命架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暴戾和决绝。
姚诗睿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不要命般的举动吓坏了,
她深知钱立均的势力和手段有多么可怕,侯亮平这样单枪匹马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她急忙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侯亮平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带着哭腔尖声劝阻:
“不要!亮平!你冷静点!别做傻事!求你了!”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
“他是省委书记啊!树大根深,爪牙遍地!你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斗不过他的!那样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你自己彻底搭进去!那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