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连你也失去啊!你要是出了事,我还怎么活?!”
侯亮平被她死死抱住,“挣扎”了几下,最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无奈”地、重重地坐回床边。
他双手痛苦地插进浓密的黑发里,用力撕扯着,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整个背脊佝偻偻下去,
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痛苦万分、无处发泄的绝望姿态,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眼睁睁看着那个老畜生逍遥快活?继续作威作福?!我做不到!
诗睿,我一想到他碰过你,我就……我就恶心得想吐!
恨不得杀光所有伤害过你的人!这口恶气,你让我怎么咽得下去?!”
看着侯亮平因为她而“痛苦挣扎”、甚至不惜要与强大对手同归于尽的“疯狂”模样,
姚诗睿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同时,一股强烈的、必须要报复、要保护眼前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的欲望,如同野火般在她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痛苦、恨意和最终决绝的锐利光芒。
她凑近侯亮平,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如同分享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惊天秘密:
“亮平,你别急!报仇不一定非要动刀动枪、硬碰硬!我有办法!
有一个办法,能让他比死还难受!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住她,眼中充满了“急切”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探询:
“什么办法?快说!”
姚诗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和孤注一掷的冷静:
“钱立均的命根子,不是他那顶省委书记的乌纱帽,而是钱!
是他这么多年贪腐搜刮、见不得光的巨额资产!
这些钱,现在大部分还通过复杂的操作,挂靠在我名下的几家公司里运作,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二十多个亿!”
侯亮平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极度的“震惊”之色,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二十多个……亿?”
“对!二十多个亿!”
姚诗睿用力点头,越说越兴奋,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但这笔巨款,可不是他钱立均一个人能吞下的!
里面占大头的,实际上是他背后那个老家伙的!
我们要是能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笔钱弄到手,那就等于同时刨了他俩的祖坟!
断了他们的血脉!
尤其是那个老家伙,丢了这么多钱,他能饶得了办事不利、看守不住‘钱袋子’的钱立均?
到时候,根本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内部就会狗咬狗,钱立均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解恨!”
这个大胆而狠辣的计划,让她激动得微微喘息,仿佛已经看到了钱立均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的凄惨下场。
接着,她仿佛要将自己从绝望的深渊彻底拉出来,紧紧抓住侯亮平的手,眼神迷离而充满憧憬,开始描绘她精心构想的、远离这一切肮脏的美好未来:
“亮平,只要我们拿到这笔钱,我们就立刻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她的声音因为憧憬而变得轻柔而梦幻,
“我已经偷偷物色好了,在鹰酱国,美丽的密西西比河边,有一处特别漂亮、安静的独栋别墅,带着大大的花园和码头。
我们带着钱过去,在那里买下它,就我们两个人,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就我们两个人,过神仙眷侣一样的与世无争的日子!”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幻想中,细数着未来的甜蜜细节,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渴望:
“每天清晨,我们可以一起在河边看壮丽的日出,听着鸟鸣;
傍晚,相拥在露台上,看夕阳把河面染成金色……
你在院子里悠闲地看书,我就在旁边给你煮咖啡,烤你爱吃的点心……
等安顿好了,我们可以周游世界,去欧洲看古老的城堡,去加勒比海洁白的沙滩上晒太阳……
忘记这里所有的不愉快,只有你和我,亮平,你说,那样的日子,好不好?”
侯亮平听着姚诗睿兴奋而充满希望的规划,脸上适时地露出无限向往和沉醉的表情,仿佛也被那幅宁静美好的蓝图深深吸引,眼中闪烁着“感动”和“期待”的光芒。
他紧紧搂住姚诗睿,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无比深情、无比坚定的语气说:
“好,诗睿,当然好。你说去哪就去哪,只要有你在身边,哪里都是天堂。
为了我们的将来,这笔钱,我们一定要拿到手!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蛊惑力。
然而,在他深情款款的面具之下,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冰冷地运转着,精确地计算着这突如其来的、高达二十亿的“意外之财”所带来的巨大机遇与潜在风险。
如何安全、隐秘地将这笔巨款转移出境?
如何确保姚诗睿这颗关键且危险的棋子始终在自己的绝对掌控之中,并在利用完毕后妥善处理?
又如何能巧妙地利用这笔巨额资金,为自己铺设一条通往更高权力巅峰的青云之路?
一个个冷酷、精密且深藏不露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此刻的温情脉脉、海誓山盟,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更为庞大也更为危险的罗网上,又一缕看似美丽的丝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