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明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更加肃然起敬。这位吕云凡,果然不是凡人。这种气度和心性,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退役军官”!
“好!”沈建明重重点头,“吕云凡同志,我尊重你的决定!也请你监督我们的工作!我这就安排,给你提供临时休息的地方,保证你的安全和基本需求。我们市局工作组,就在这里,连夜办案!不把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我沈建明绝不离开!”
他转身,对周正吩咐:“周支,立刻安排一间干净的办公室,不,把我带来的临时指挥室给吕云凡同志用!准备热水、热饭、干净衣服!通知县局,调派可靠人手,负责外围警戒和安全!吕云凡同志在这里期间,有任何需求,必须第一时间满足!这是政治任务!”
“是!”周正大声应道,看向吕云凡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陈万山的惊惶”
几乎在沈建明向吕云凡鞠躬道歉的同时,温城西郊,栖霞山半山腰的“云顶山庄”。
这里是陈万山的私宅,一座占地近十亩的中式园林别墅,隐在茂密的林木之中,低调而奢华。
陈万山正坐在书房巨大的根雕茶台前,泡着一壶极品的金骏眉。他对面坐着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是县里某实权部门的负责人,两人相谈甚欢。陈万山刚刚“搞定”了儿子惹出的“小麻烦”,心情舒畅,正盘算着如何进一步巩固关系,拓展新的项目。
突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他的私人秘书,那位总是妆容精致、举止得体的年轻女子,此刻却脸色惨白,头发微乱,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冲了进来。
“陈……陈总!不好了!”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陈万山眉头一皱,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又对对面的客人歉意地笑了笑:“王局,不好意思,
“陈总!真的出大事了!”秘书急得快要哭出来,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刚刚……刚刚接到消息,市局……市局沈建明局长亲自带着大批警察,去了城东派出所!天豪少爷……天豪少爷刚被保释出来没多久,就在家里,被……被市局刑侦支队的人上门,戴上手铐抓走了!说是涉嫌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危险驾驶,要刑事拘留!”
“什么?!”陈万山手里的紫砂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红木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对面的王局也惊得站了起来,脸色变幻。
“还有……”秘书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更加惊恐,“市局经侦支队、督察支队,联合税务、工商的人,已经……已经去了集团总部和几个分公司,说是要全面调查!公司账户……好像……好像也被临时冻结了!”
陈万山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茶台边缘,才没有倒下。他精心保养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那双总是闪烁着精光、充满算计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茫然。
沈建明?亲自去派出所?抓了天豪?调查集团?冻结账户?
这怎么可能?!马德彪不是拍着胸脯保证已经摆平了吗?不是说了那个吕云凡就是个没背景的退伍兵吗?沈建明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种小事?还如此大动干戈,直接对他陈万山和强盛集团下手?!
“打……打电话!”陈万山猛地反应过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嘶哑地吼道,“给马德彪打!给县局的刘局打!给……给市里打招呼的那位领导打!快!”
秘书哭着摇头:“马所长的电话打不通,一直占线……县局刘局长……刘局长刚才来电话,说……说他也被沈局长叫去城东派出所了,让他……让他配合调查,还警告他不要乱打电话……”
陈万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连刘局长都被叫去“配合调查”了?还被警告了?
他猛地看向对面脸色同样难看的王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王局,王老弟!你……你得帮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局长他……”
王局此刻也是心惊肉跳,他迅速权衡利弊。沈建明如此雷霆手段,明显是动了真怒,而且目标明确直指陈家。这绝不是普通的执法行动,背后肯定有更高层的力量推动!这个时候,谁沾上陈家,谁就可能引火烧身!
“陈……陈总,”王局干咳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挪,“我……我突然想起局里还有个紧急会议,得……得先走了。你这事……唉,还是赶紧找找上面的关系问问清楚吧。我……我先告辞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书房,连头都不敢回。
陈万山看着王局仓皇离去的背影,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沙发上,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下来,昂贵的藏青色POLO衫被茶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那个吕云凡……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座机响了,铃声刺耳。
陈万山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抖。他盯着那部电话,仿佛那是毒蛇。犹豫了几秒,他还是颤抖着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市里某位领导秘书的声音,但此刻,那声音冰冷而疏远,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和撇清关系的意味:
“陈总,领导让我转告你。你儿子的事,还有你们公司的事,现在闹得非常大,上面有重要领导亲自过问了。领导让你立刻、马上,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该认的错要认,该承担的责任要承担!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也不要再试图找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不等陈万山回应,“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陈万山拿着话筒的手,彻底僵住了。他缓缓地、缓缓地将话筒放下,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瘫在沙发里,眼神绝望。
“上面有重要领导亲自过问……”这句话,像最后的丧钟,在他脑海中轰鸣。
他完了。强盛集团完了。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完了。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一场看似微不足道的路怒纠纷,因为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养鹅的退伍兵”——吕云凡!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怎么会惹到这样的人?他为什么不查得更清楚一点?为什么……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暗夜审查与“巧合”支援”
城东派出所,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沈建明带来的市局工作组,以及随后赶到支援的市纪委、县纪委相关人员,已经全面接管了这里。一间间办公室被临时改成了询问室、证据分析室、指挥中心。
马德彪被单独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面对市局督察和纪委人员的轮番询问,他最初还试图狡辩、推诿,甚至抬出“上面领导”来施压。但当一份份初步调取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包括他与陈万山秘书的通话记录(时间就在吕云凡被拘留后不久)、他私人账户中近期几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转账、甚至还有他与县局某位副局长私下聚餐的照片(时间点敏感)——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尤其是当询问人员冷冷地告诉他,陈天豪已经全撂了,不仅交代了今天的罪行,还供出了以往多次欺男霸女、寻衅滋事、甚至一起重伤案的线索,并且直指马德彪曾多次为其“摆平”麻烦时,马德彪彻底瘫软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不仅乌纱帽保不住,恐怕还要面临牢狱之灾。他哭诉,他哀求,他把责任往“上面压力”和“陈万山势大”上推,但一切都晚了。
张建国的态度则配合许多。他如实陈述了事发经过、陈天豪的嚣张施压、陈万山和律师的“讲道理”、马德彪接电话后的态度转变,以及自己当时的无奈和不安。他的证词,成为了还原事件真相、证实马德彪徇私枉法的重要一环。
与此同时,针对强盛集团的调查也在同步展开。经侦人员连夜进驻企业,调取账目,查封服务器;税务部门核查近年纳税情况;工商部门梳理其商业合同和资质;银行方面配合查询资金流水……一项项违规操作、偷税漏税、非法融资、商业贿赂的线索,开始浮出水面。陈万山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在国家级机器的全力开动下,显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而市局刑侦支队对陈天豪及其同伙的审讯,更是成果显着。这群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混混打手,在市局老刑警的凌厉攻势下,很快败下阵来,不仅承认了今天的罪行,还互相攀咬,揭发出了更多以往欺行霸市、开设赌场、暴力追债等违法犯罪事实。一张以陈天豪为核心、辐射温城部分灰色地带的恶势力网络,渐渐清晰。
沈建明坐镇临时指挥室,听取着各条线的汇报,脸色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冷峻。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执法不公,更涉及基层权力寻租、黑恶势力滋生、政商勾连等一系列深层次问题。幸亏发现得早,处置得果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旁边办公室的方向。吕云凡被安排在那里休息,有热水热饭,有干净衣物(周正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套合身的休闲装),但他拒绝了去酒店休息的建议,坚持要留在这里“等结果”。此刻,他正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对门外紧张忙碌的一切,恍若未闻。
这个人,真是深不可测。沈建明心中暗叹。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敲响,周正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奇怪,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沈局,”周正压低声音,“刚才……门口值班的同志说,有个人送来这个,指名要交给‘专案组负责人’,然后放下就走了,没留姓名,也没看清长相。”
“哦?”沈建明皱眉,接过档案袋。袋子很普通,没有封口。他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整理好的文件复印件,还有几张照片,以及……一个银色的、拇指大小的U盘。
他快速翻阅了一下文件,脸色瞬间变了!
这些文件,竟然是强盛集团近五年来,向温城县、乃至温城市部分官员行贿的详细记录!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收款人(或指定关系人),甚至有些还有模糊的转账凭证截图或录音文字整理!涉及的官员名单,让他触目惊心,其中不乏一些他认识甚至共事过的名字!
而那些照片,则是陈万山与一些官员私下会面的场景,有些是在高档会所,有些是在异地酒店,虽然不够清晰,但足以辨认。
最关键的,是那个U盘。沈建明立刻将它插入带来的保密笔记本电脑。U盘里是分门别类的文件夹:“行贿记录(详细版)”、“官员名录及关联”、“违法项目批文”、“银行流水(部分)”、“关键录音(摘要)”……甚至还有一个文件夹,标题是“陈万山早期涉黑及命案线索(未证实)”。
沈建明点开几个文件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惊,手心里冒出了冷汗。这些资料之详尽,证据链之初步完整,简直像是有人长期潜伏在陈万山身边,或者侵入了他的核心电脑系统才能取得的!这绝不是短时间内能搜集到的!
是谁送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吕云凡?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正:“送东西的人,什么特征?”
“值班同志说,天太黑,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普通,放下东西说了句话就走了,速度很快,看不清。”周正回答,他也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的分量,“沈局,这……这太惊人了!如果这些是真的……”
“立刻安排技术部门,连夜核实这些资料的真实性!注意保密,范围控制在最小!”沈建明沉声下令,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起了李子崴电话里提到的“某些极为特殊的关照”,想起了吕云凡那过于平静的态度,想起了他坚持要等“正式结论”……
难道,吕云凡背后,真的有一支不为人知的力量,早已将陈万山之流调查得底朝天,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罪证抛出来?
还是说……这就是吕云凡自己的手笔?可他怎么做到的?他不是一直在养鹅吗?
无数的疑问在沈建明脑中盘旋。但无论如何,这份“从天而降”的证据,无疑是雪中送炭,为他们深挖此案、扩大战果,提供了最直接、最有力的武器!甚至可能,牵扯出更高层级的“保护伞”!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不管这些证据来源如何,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利用好它们,将案子办成铁案,将蛀虫一网打尽!
“周支,”沈建明眼神变得锐利无比,“通知纪委的同志,还有经侦、刑侦的负责人,立刻到我这里来开会!我们有‘新线索’了!”
“黑无常的“亮相”与吕云凡的U盘”
调查在“神秘证据”的加持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第二天中午,当沈建明再次见到吕云凡时,案情的轮廓已经基本清晰,抓捕名单也初步拟定。涉及的层面,让沈建明都感到心惊肉跳。
吕云凡已经换上了周正准备的干净衣服,简单的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更显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他正站在临时休息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忙碌的警察和不时被带上警车的涉案人员。
“吕云凡同志,休息得还好吗?”沈建明走进来,语气比昨天更加尊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一夜之间,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很好,谢谢沈局长安排。”吕云凡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情形,进展很快。”
“多亏了……一些‘关键证据’的出现。”沈建明斟酌着用词,仔细观察着吕云凡的反应,“今天凌晨,有人匿名送来了一份关于强盛集团和陈万山父子详细违法犯罪的材料,非常详实,对我们突破案件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吕云凡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听到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沈建明心中更加笃定,这份证据,就算不是吕云凡直接送的,也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吕云凡同志,根据目前的调查情况,你的清白毋庸置疑。陈天豪等人的犯罪行为证据确凿,陈万山及其强盛集团涉嫌多项严重经济犯罪和行贿犯罪,马德彪等警务人员涉嫌徇私枉法、受贿等职务犯罪。相关涉案人员,都将依法严肃处理。”沈建明郑重地说道,“我代表温城市公安局,再次向你正式道歉,并宣布,你在此案中没有任何责任,是完全的受害者兼正当防卫者。”
吕云凡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结论。但他还是没有提离开的事。
沈建明有些为难,但也理解。案子虽然大头已定,但后续的司法程序、深挖保护伞、以及可能引发的官场震动,都还需要时间。吕云凡留在这里,确实是一种无声的监督和压力。
就在这时,沈建明的秘书匆匆敲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建明脸色微微一变,对吕云凡说了声“稍等”,便快步走了出去。
在派出所一个僻静的转角,他见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面容平凡无奇的男人。正是黑无常。
黑无常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深红色、封面印着国徽和特殊编号的证件,在沈建明眼前快速亮了一下,随即收起。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沈建明看得清清楚楚!那证件的样式和上面的单位代号,让他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那是传说中的……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特别调查权限证件!持有者拥有在某些情况下先斩后奏的恐怖权力!
“沈局长,”黑无常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做得不错,反应迅速,措施果断。老爷子知道了,表示肯定。”
老爷子!沈建明心中巨震,果然!李子崴说的“退了休却依然关心的老首长”,就是这位!而眼前这位,显然就是那位“老首长”的身边人!
“请您……请您转告老爷子,这是我应该做的!是我失职,才让浸湿。
“过去的事,吸取教训就好。”黑无常语气依旧平淡,“现在,案子要办成铁案,要经得起任何检验。涉及到的人,不管是谁,一查到底。老爷子希望看到一个清朗的温城,而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是!我明白!坚决执行!”沈建明挺直腰板。
“另外,”黑无常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吕云凡所在休息室的方向,“那位同志,他想待着,就让他待着。他想看结果,就让他看到最后。他的任何合理要求,尽量满足。但不要打扰他,也不要过多探究。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沈建明连连点头。黑无常这话,等于再次确认了吕云凡的特殊性和不可触碰。
黑无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建明站在原地,平复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心跳。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会面,比面对上级领导检查还要让他紧张。但同时,他也彻底安心了。有这位“尚方宝剑”的认可和“撑腰”,他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手去干了!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回到吕云凡的休息室。
吕云凡似乎对他的短暂离开和略显起伏的情绪毫无所察,依旧平静地看着窗外。
“吕云凡同志,”沈建明坐下,语气更加诚恳,“案情基本明朗,相关责任人都会得到严惩。你看……你还有什么要求?或者,你是否需要联系你的家人报个平安?我可以安排车送你回去,或者让家人过来接你。”
吕云凡终于转过身,走到桌边,从自己换下的那件橘黄色号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很小的、黑色的、塑料材质普通的U盘,放在了沈建明面前的桌子上。
沈建明一愣,看着那个U盘。这U盘和他凌晨收到的那个银色U盘不同,更小,更普通。
“沈局长,”吕云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个U盘里,有一些关于陈万山,以及他背后可能涉及的、级别更高的‘关系网’的交易记录和通讯证据。时间跨度比较长,可能比你们现在掌握的更……深入一些。”
沈建明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吕云凡!
吕云凡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邃:“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收藏’,来源就不必深究了。我想,对你们彻底厘清此案,斩草除根,或许会有点帮助。”
沈建明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凌晨那份匿名送达的、堪称重磅炸弹的证据,已经让他震惊无比。而现在,吕云凡亲手拿出的这个U盘,竟然暗示着还有更深、更隐秘的黑幕?而且听他的意思,这证据是他“个人”的“收藏”?他怎么得到的?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能力和秘密?
沈建明忽然想起黑无常那句“不要过多探究”。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疑问和震撼,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郑重地拿起了那个U盘。
“吕云凡同志……我……我代表组织,谢谢你!”沈建明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他知道,这个U盘的分量,可能比之前所有的证据加起来还要重!这不仅仅是案件证据,更可能是一把能打开更高层级腐败窝案的钥匙!
“不用谢我。”吕云凡微微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晴朗的天空,“我只是不想让一些脏东西,污染了我家乡的土地,惊扰了我家人的安宁。”
他顿了顿,看向沈建明,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清晰的、却依旧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现在,我可以安心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沈局长和国法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向休息室外走去。步伐依旧沉稳从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建明拿着那个尚有对方掌心余温的U盘,看着吕云凡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知道,这场由一场路怒纠纷引发的风暴,远未结束。吕云凡留下的这个U盘,或许将掀起一场席卷温城乃至更高层面的官场海啸。
而那个看似回归平静、回去“养鹅”的年轻人,他的身影,在沈建明眼中,已经变得无比高大,也无比神秘。
请神容易,送神……或许,神从未真正离开,只是隐入了云层,静观人间。
沈建明握紧了手中的U盘,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更为艰巨、也更为重要的战斗。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烈日午后,那个徒手撕裂豪车、眼神平静如深潭的男人。
风暴已起,尘埃未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