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突然挣开了周薇的手,朝棺木冲了过去。
“妈妈!”
尖利的哭喊声划破了寂静。
吕晨曦扑到棺木前,踮起脚尖,拼命往里面看。当她看到妈妈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时,她的世界崩塌了。
“妈妈!妈妈你醒醒!妈妈你看看我!我是晨曦啊!”
她伸手去抓妈妈的手,拼命摇晃。
“妈妈你不要睡!妈妈你起来!妈妈你答应过要陪我过生日的!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海的!妈妈你说话啊!”
哭声凄厉而绝望。
吕婉儿冲过去,想要抱住晨曦,但女孩死死抓着棺木,不肯松手。
“晨曦,听话……”吕婉儿哽咽着。
“不要!我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回来!”吕晨曦哭喊着,“妈妈你起来!你起来啊!求求你了妈妈……”
她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凄厉。
宋瑾乔也过来了,她和吕婉儿一起,想要把晨曦拉开,但女孩的力气大得惊人。
“妈妈……妈妈你不要丢下我……妈妈我一个人害怕……妈妈……”
吕云凡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轻轻握住了晨曦的另一只手。
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三叔……妈妈……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妈妈是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吕云凡看着她,看着这张酷似大嫂的小脸。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晨曦,妈妈……去天上了。”
“天上?”吕晨曦喃喃重复,“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吕云凡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不回来了。”
这句话像最后的宣判。
吕晨曦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突然松开了妈妈的手,转过身,扑进了吕云凡的怀里。
“三叔……三叔……”
她抱着吕云凡的脖子,放声大哭。
吕云凡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
许久,晨曦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突然问:“三叔……妈妈……是怎么死的?”
吕云凡看着她,声音很轻:“妈妈……是被一个从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中的。是意外。”
“意外?”吕晨曦重复这个词,“为什么……为什么是妈妈?妈妈那么好……为什么?”
“我不知道。”吕云凡的声音很轻,“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
吕晨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晨曦!”
吕云凡立刻抱住她,发现女孩已经昏了过去。
“医生!叫医生!”李子崴立刻喊道。
医护人员很快赶了过来,检查后说:“悲伤过度,暂时性晕厥。需要让她休息。”
吕云凡抱起晨曦,对周薇说:“你先送她回家,让青鸾跟着。”
“是。”周薇立刻接过晨曦,小心地抱在怀里。
吕云凡看着她们离开,然后转过身,看向大嫂的棺木。
火化的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准备合上棺盖。
吕婉儿和宋瑾乔又哭了起来,但这一次,她们没有上前阻拦。
棺木被推走了。
吕云凡站在那里,看着棺木消失在走廊尽头。
雨还在下。
“老宅的夜晚”
葬礼结束后,吕家人回到了吕家老宅。
夜幕降临,老宅笼罩在一片沉重的寂静中。堂屋里亮着灯,许婧溪的遗像被供奉在八仙桌上,香炉里插着香,青烟袅袅。
吕晨曦被安置在二楼的卧室里,周薇和青鸾轮流守着她。女孩还在昏睡。
云娜抱着念汐在厨房准备晚饭,宋瑾乔在帮忙,但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吕婉儿坐在堂屋里,对着大嫂的遗像发呆。
李子崴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吕云凡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长裤。他的脸色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晨曦怎么样了?”李子崴问。
“还在睡。”吕云凡在八仙桌旁坐下,“医生说需要时间。”
“这孩子……”李子崴叹了口气。
堂屋里陷入沉默。
许久,吕婉儿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三哥,那个送信的女人……徐小茜,真的找不到了吗?”
吕云凡看向她:“警方在找,但目前没有线索。”
“她为什么要跑?”吕婉儿咬着嘴唇。
李子崴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她跑,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她知道新雨可能已经不在了,知道这封信可能会惹来麻烦,知道……送完信就必须消失。”
堂屋里的气氛凝固了。
云娜从厨房走出来,脸色苍白:“那……那我们会不会也有危险?”
“暂时不会。”吕云凡平静地说,“如果对方想对我们下手,不会用‘意外’的方式。这说明对方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看着众人:“所以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但前提是,我们不要再提起黄新雨的事。”
“可是——”吕婉儿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吕云凡打断她,“婉儿,听清楚。黄新雨的事,到此为止。从今天起,任何人不要提起这个名字,不要提起那封信。对外,大嫂的死就是一场意外。对内,我们也只能当它是意外。”
“为什么?”吕婉儿的声音带着不甘。
“因为我们要活下去。”吕云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晨曦需要人照顾,思云还小,这个家需要撑下去。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无法挽回的真相,把这个家都搭进去。”
他看着吕婉儿:“你是大哥选定的继承人,是养鹅场的董事长。你现在最重要的责任,是把大哥留下的产业做好,把这个家守住——这是大哥的遗愿,也是大嫂的遗愿。”
吕婉儿的眼泪流了出来,但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吕云凡又看向宋瑾乔和云娜:“二嫂,云娜,你们也一样。现在这个家需要的是稳定,是愈合。我们要做的,是让晨曦和思云健康长大。”
最后,他看向李子崴:“子崴,谢谢你。但这件事,从现在起,你不要再参与了。”
李子崴沉默了许久,最终点点头:“我明白。”
晚饭后,李子崴离开了。
吕云凡送他到院门口。夜色深沉,雨已经停了。
“云凡,”李子崴停下脚步,“你真的……打算暂时放下?”
“暂时。”吕云凡说,“但不是永远。”
李子崴看着他,看了很久:“保重。”
“你也是。”
送走李子崴,吕云凡回到堂屋。
吕婉儿还坐在那里发呆。
“三哥,”她抬起头,“我……我怕我做不好。”
“你能做好。”吕云凡说,“你不是一个人。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会帮你。”
吕婉儿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深夜,吕云凡回到卧室。
云娜已经哄睡了念汐,正坐在床边等他。
“云凡,”她轻声说,“你……还好吗?”
吕云凡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好。”
云娜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肩上:“想哭……就哭吧。”
吕云凡抱着她,抱得很紧。许久,他轻声说:“我哭不出来。”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压成了沉甸甸的责任。
他走到婴儿床边,看着熟睡的女儿。
这个孩子,这个家,这些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这是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而黄新雨的事,大嫂的遗愿,那些未解的谜团……
命运总是交结在一起……
他都会记着。
等时机到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大嫂未完成的事。
窗外,夜色正浓。
吕家老宅的灯还亮着,在深沉的夜色中,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