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只要销毁这个U盘,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那些视频,那些证据,都将化为乌有。
他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入电脑的USB接口。
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读取提示。陈景明点击确认,U盘的文件夹列表立刻显示出来——
文件夹名:“For_LYF”
子文件夹:按年月日排列,从两年前开始
文件大小:总计32G
一切看起来都和徐小茜描述的一致。
陈景明的手微微发抖,他点开了最早的文件夹,里面有三个视频文件。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开——那些画面他记得太清楚,不想再看第二遍。
他随便点开了一个中间日期的视频文件,快进了几秒钟。
画面模糊,角度倾斜,像是在偷拍。场景是卧室,能看到床的一角,还有……
陈景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画面……不太对劲。
他又点开另一个视频,快进。还是模糊的画面,奇怪的角度,看不清具体内容。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关掉视频播放器,直接打开了文件夹属性,查看文件详细信息——
创建日期:2023年10月15日
修改日期:2023年10月15日
文件类型:MP4
大小:每个文件约1.2G
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但陈景明的专业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他打开了专业的媒体文件分析软件,将U盘里的视频文件拖进去分析。软件开始运行,进度条缓缓前进。
三十秒后,分析结果弹出:
“警告:检测到文件结构异常。文件头信息与内容不匹配,疑似经过特殊处理。”
陈景明的脸色变了。
他立刻打开另一个更专业的解密工具,开始深度扫描U盘。这一次,扫描进度很慢,电脑风扇开始高速运转。
两分钟后,工具弹出了红色警告:
“检测到隐藏分区!”
“检测到多重加密层!”
“检测到疑似木马程序!”
木马?!
陈景明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立刻想要拔出U盘,但已经晚了——
电脑屏幕突然黑屏。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对话框,占据了整个屏幕。对话框里只有两个字,用极其夸张的字体显示,每个字都像在跳动、在嘲笑:
傻逼
陈景明呆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然后,一股冰冷的、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这……这……”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电脑屏幕上的字还在跳动,甚至开始变换颜色,从红色变成刺眼的荧光绿,然后又变成嘲讽的亮黄色。背景开始闪烁,像在跳一场疯狂的舞蹈。
陈景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吕!云!凡!”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野兽的咆哮。
被骗了。
他被那个一头银发的混蛋耍了!从头到尾都在耍他!什么三百万交易,什么交出U盘,全是假的!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真的U盘给他!那个U盘里根本不是什么视频证据,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木马病毒!一个用来羞辱他、戏弄他的病毒!
“啊啊啊啊——!”
陈景明再也控制不住,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壁!
“砰——!”
电脑撞在墙上,屏幕碎裂,零件四散飞溅。但那两个血红的字还在碎裂的屏幕上闪烁了几下,才终于熄灭。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陈景明像疯了一样,开始砸书房里的一切。他抓起桌上的古董镇纸,砸向书柜的玻璃门。“哗啦——”玻璃碎裂,书籍散落一地。
他掀翻了办公桌,桌上的文件、笔筒、装饰品全都摔在地上。他踢翻了书架,珍贵的古籍和艺术品摔得粉碎。
“吕云凡!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都死!”
他嘶吼着,眼睛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野兽。那张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脸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西装被扯开,领带歪斜。
外面的保镖听到动静,拼命敲门:“老板!老板您没事吧?”
“滚!都给我滚!”陈景明抓起一个铜质笔筒砸向房门,“谁敢进来我杀了谁!”
门外的保镖不敢再动。
陈景明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满屋的狼藉。破碎的电脑,散落的文件,砸烂的家具,还有他自己满手的伤痕——刚才砸东西时被玻璃划破了,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能感觉到怒火,滔天的、几乎要把他烧成灰烬的怒火。
从小到大,他陈景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他是陈家三公子,是人人巴结的对象,是可以在苏省和魔都横着走的人物!那些女人,那些对手,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哪个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哪个不是最后跪着求他饶命?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吕云凡,一个退役的、乡下来的土鳖,居然敢这么耍他!
三百万?扫码支付?假U盘?木马病毒?“傻逼”两个大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是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还要碾上几脚,吐口唾沫!
陈景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越来越阴冷。他走到破碎的电脑前,从一堆零件里捡起那个黑色的U盘,握在手里,几乎要把它捏碎。
“吕云凡……”他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你自找的。”
他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没有钱,只有几部加密手机和一把手枪——德国产的P229,已经上膛。
陈景明拿起一部手机,开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陈三公子?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黑蛇,帮我杀个人。”陈景明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价钱随便开,我只要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哦?能让陈三公子这么着急的,是什么人物啊?”
“吕云凡。现在在魔都。”陈景明说,“我要他死,死得越惨越好。还有他的家人——老婆,孩子,一个不留。”
“啧啧,灭门啊。”黑蛇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但透出一丝兴奋,“这活儿可不便宜。而且……吕云凡?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你认识?”
“听说过。退役特种兵,有点背景。”黑蛇说,“陈三公子,这种人可不好动。万一惹到不该惹的……”
“五千万。”陈景明打断他,“预付两千万,事成之后付清。如果你嫌少,可以再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一个亿。”黑蛇最终说,“预付五千万,事成之后付清。不还价。”
陈景明几乎没有犹豫:“成交。账号发给我,今天之内转账。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痛快。”黑蛇笑了,“不过陈三公子,丑话说在前头。这种活儿,一旦接了就没有回头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没有万一。”陈景明的声音冷得像刀,“如果你办不成,我会找能办成的人。但到那时,你在我这里就信用破产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黑蛇依然在笑,但那笑声里已经没有了懒洋洋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三天,保证让吕云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带他全家。”
电话挂断。
陈景明握着手机,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种疯狂、病态、充满毁灭欲的笑。
吕云凡,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能耍我吗?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我会让你在死之前,亲眼看着你的老婆孩子是怎么死的。
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我,然后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你。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户,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吕云凡正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提示:
“木马程序已激活。目标设备已感染。位置信息已获取。”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码头暗战与单线联络”
雨越下越大。
黑色的奔驰S680在军工路上平稳行驶,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刮开车窗上不断流淌的雨水。吕云凡坐在驾驶座,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他的眼睛看似随意地看着前方道路,但余光始终锁定在后视镜上。
那辆黑色的丰田SUV已经跟了他十七分钟。
从会所停车场出来就开始跟,中间换了三次车道,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跟丢又不会太显眼的距离。车里四个人,驾驶和副驾各一人,后排两人。副驾的人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接收指令或汇报位置。
专业,但还不够专业。
吕云凡的嘴角微微扬起。陈景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看来那个假U盘里的“惊喜”确实起作用了。也好,早点解决这些杂鱼,他才能专心对付正主。
前方路口,绿灯还有三秒变黄。吕云凡没有减速,反而轻踩油门,在黄灯亮起的瞬间冲过路口。后视镜里,丰田SUV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加速跟上,在红灯亮起前最后一秒也冲了过来。
太急了。
吕云凡摇了摇头。跟踪最忌情绪化,一旦被目标牵着鼻子走,就容易暴露。这四个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尽快解决”。
他看了看导航,前方两公里处就是那个废弃的集装箱码头。那片区域在十年前还是繁忙的物流枢纽,后来港口迁移,逐渐荒废,现在只剩下生锈的起重机和堆积如山的空集装箱,白天都很少有人去,更别说这样的雨夜。
完美的地点。
吕云凡打了右转向灯,拐进通往码头的小路。路面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雨水,车灯照在前方,只能看到十几米的距离。两旁是废弃的仓库和厂房,窗户破碎,墙体斑驳,在雨夜中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开了大约五百米,他找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停下,熄火。
然后他下车,没有打伞,就那样站在雨中。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银发贴在额前,水滴顺着脸颊滑落,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微光。
二十米外,丰田SUV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四个人鱼贯而出。
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精壮汉子,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拿着武器——不是枪,魔都的安检太严,持枪风险太大。他们用的是甩棍和电击器,还有一个人手里握着把匕首,刀刃在雨中泛着寒光。
四个人呈扇形围了上来,脚步沉稳,呼吸均匀,眼神凶狠而专注。领头的是个光头,左脸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
“吕先生,”光头开口,声音沙哑,“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对不住了。”
吕云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两口深井,平静得可怕。
“陈景明派你们来的?”他问,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清晰可辨。
光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吕云凡会这么直接。但他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动手利索点,完事了沉江。”
四个人同时动了。
动作很快,配合默契。左边两人手持甩棍,一上一下攻向吕云凡的头和腿;右边一人握着电击器,直刺他的腰腹;光头本人则绕到后方,匕首瞄准后心。
标准的围杀战术,没有花哨的动作,全是致命的杀招。
但吕云凡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左侧的甩棍,同时抬腿,精准地踢在另一根甩棍的握柄处。
“咔嚓!”
手腕骨折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脆。那个握棍的汉子惨叫一声,甩棍脱手飞出。吕云凡顺势接住甩棍,反手一挥——
“砰!”
甩棍砸在第二个人的膝盖侧面。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那人惨叫跪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握着电击器的人已经冲到面前,蓝色的电弧在雨幕中噼啪作响。吕云凡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拧一折。
“啊——!”
第三个人惨叫着松手,电击器掉进泥水里。吕云凡顺势把他往前一带,同时抬膝——
“噗!”
膝盖重重撞在小腹上。那人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双眼凸出,嘴里喷出混着血丝的胃液,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现在,只剩下光头了。
光头站在原地,握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眼睁睁看着三个同伴在不到五秒钟内全部倒下——一个手腕骨折,一个膝盖碎裂,一个内脏受损失去意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头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吕云凡没有回答。他甩了甩手里的甩棍,雨水从棍身上飞溅开来。然后他一步步走向光头,脚步不紧不慢,但在光头眼里,那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别过来!”光头尖叫,举起匕首胡乱挥舞,“你别过来!”
但吕云凡已经走到他面前。
光头咬牙,匕首狠狠刺向吕云凡的咽喉。这是搏命的招式,没有任何保留。
吕云凡动了。
他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向右侧滑开半步,匕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只划破了衣领。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扣住了光头的手腕,拇指精准地按在某个穴位上——
光头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匕首脱手。
吕云凡没有停。他拉着光头的手腕向前一带,右手甩棍顺势砸在对方的肘关节外侧。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光头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扭曲的手臂瘫倒在地,在泥水里翻滚哀嚎。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雨还在下,打在集装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四个职业打手躺在泥水里,呻吟的呻吟,昏迷的昏迷,再也没有人能站起来。
吕云凡站在原地,呼吸甚至都没有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避开匕首时被刀尖擦到的,渗出了一点血珠,很快被雨水冲淡。
他走到光头面前,蹲下身。光头还在哀嚎,看到吕云凡靠近,吓得往后缩,但因为手臂骨折,动作笨拙而狼狈。
“谁派你们来的?”吕云凡问,声音很平静。
光头咬着牙不说话。
吕云凡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刀身在雨中泛着冷光。他把刀尖抵在光头的喉咙上,轻轻向下压了一毫米——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冰凉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终于击溃了光头的心理防线。他颤抖着说:
“陈……陈三公子……陈景明……”
“他要你们怎么做?”
“把您……处理掉……沉江……毁尸灭迹……酬劳……酬劳五千万,预付一个亿……”
吕云凡笑了,我这么值钱吗?点点头不在说话,收回匕首,站起身。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快速输入了一串23位的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说。”黑无常的声音。
“浦东第三集装箱码头,废弃区。”吕云凡语速平稳,“四个活口,持械袭击。主使是陈景明,有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证据。现场需要清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能听到键盘敲击声。
“收到。位置已确认。清洁组十五分钟后到。”黑无常的声音依然没有波澜,“你受伤了吗?”
“没有。”
“撤离现场,保持通讯畅通。阎老带话:你小子自己小心点,别玩的那么大。”
电话挂断。
吕云凡收起手机,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防水袋。他又走回光头面前,把防水袋扔在他身上。
“这里面有你们四个人的资料,”吕云凡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而冰冷,“身份证复印件,家庭住址,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陈景明给你们转账的记录,时间,金额,账户信息,都在里面。”
光头惊恐地睁大眼睛。
“等会儿来接你们的人,会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吕云凡继续说,“他们会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指证陈景明买凶杀人,提供所有证据。如果配合,你们还能活着进监狱,你们的家人也会安全。如果敢隐瞒——”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我不但会让你们在监狱里生不如死,还会让你们的家人付出代价。明白吗?”
光头拼命点头,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明……明白……我说,我什么都说……”
吕云凡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引擎。
车子缓缓调头,驶离这片区域。
开了大约两百米,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两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入码头——没有警灯,没有警笛,悄无声息,像两条黑色的鲨鱼滑入黑暗的水域。
清洁组到了。
吕云凡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主干道,将码头和那些黑暗的勾当甩在身后。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天边隐约透出一丝微光,黎明快来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阿瑟的电话:
“处理好了。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明白,老板。”阿瑟的声音传来,“陈家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吕云凡说,“但很快就会有了。陈景明现在应该已经发现U盘是假的了,等他联系不上那四个人,就会知道事情不对劲。”
“需要我们做什么?”
“两件事。”吕云凡看着前方的道路,眼神锐利,“第一,做好准备启动商战协议,有多少就砸多少。第二,公关方面做好准备,舆论战,与陈家有关联的全部禁止合作协议,全盘接收产业甩卖出去,准备好陈家的黑料证据。一旦陈景明有下一步动作,我们就开始放料给媒体,若有关部分媒体与陈家有关系的话,可以找其他媒体,我想其他媒体会感兴趣。”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挂断电话,吕云凡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战斗才刚开始。
陈景明不会善罢甘休,陈家也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更危险,更艰难。
但他没有选择。
从他决定介入黄新雨的事开始,从他决定要为那些无辜的女孩讨回公道开始,从他决定要守护家人不受伤害开始——他就已经站在了陈家的对立面。
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车子驶上杨浦大桥,黄浦江在晨雾中蜿蜒如带。对岸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默矗立,像一座钢铁的森林。
两个世界,一江之隔。
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里。
而吕云凡,正从影里走向光。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知道前面有无数陷阱和杀机。
但他必须走。
为了大嫂许婧溪的遗愿,为了黄新雨和那些女孩的冤屈,为了家人的安全,也为了……他自己心中那从未熄灭的正义之火。
手机震动,是云娜发来的信息:
“我们到家了。念汐睡得很香,晨曦在整理旅行照片,思云在搭积木。一切都好,就是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吕云凡看着那条信息,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温柔。
他回复:
“很快。等我处理完最后一点事,就回家。”
然后他收起手机,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驶向前方,驶向那座即将迎来晨光的城市。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在那栋豪华别墅的书房里,陈景明正盯着破碎的电脑屏幕,盯着那血红色的“傻逼”两个字,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吕云凡……”他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你死。”
窗外的天空,开始亮了。
但人心的黑暗,才刚刚开始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