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她从麻省理工的实验室出来时已近午夜。为了抄近路，她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然后，三个黑影从暗处窜出，堵住了去路。
“钱包，手机，都交出来！”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额头。
她吓得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就在绝望之际——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防火梯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接下来的几秒钟，快得像电影快进镜头：那道黑影贴近持枪者，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对方手腕，枪械脱手的同时，肘击、膝撞、反关节压制……三个歹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惨叫，就瘫倒在地，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那人转过身。巷口昏暗的路灯勾勒出他的侧影：挺拔的身姿，利落的动作，还有那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银发。他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极轻微地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然后，他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端，仿佛从未出现过。
警察后来赶到时，只找到三个昏迷的劫匪。无论她怎么描述，都没人能找到那个救她的人。那个神秘的银发侧影，成了她记忆深处一个不解的谜，却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竟然是他……
陈巧兰浑身颤抖起来。那个在异国他乡的深夜，如同天神般降临救她于危难的人；那个给她带来绝对安全感的神秘银发男人——竟然就是眼前被指控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
不……不可能……
可是那个侧影，那种绝对的冷静，那种利落到近乎冷漠的气场……太像了。不，不是像，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巨大的认知冲突让她几乎窒息。她猛地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杂着震惊、困惑、痛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救过自己的人，那他真的会是杀父凶手吗？
不，父亲死了是事实！证据……那些证据……
可是刚才法庭上，张律师把那些证据驳斥得体无完肤。伪造的监控、来源可疑的通讯记录、不敢出庭的证人……
陈巧兰混乱地抬起头，再次看向被告席。吕云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旁听席。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陈巧兰看到了他的眼睛。
深灰色，平静，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杀人凶手的疯狂，也没有被冤枉者的愤怒，更没有对她这个“受害者家属”的愧疚或躲闪。那眼神，和四年前在波士顿小巷里，那个救她的人回头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吕云凡很快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他根本不记得四年前那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也不认识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是谁。
但陈巧兰的心，却在那一刻彻底乱了。
“休庭间隙·暗流汹涌”
陈景明快步走出法庭，来到消防通道，掏出加密手机。
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怒吼：“方闫宇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心腹颤抖的声音：“三少……找不到了。他昨晚离开老宅后，就失联了。手机关机，所有常去的地方都没有……”
“废物！”陈景明几乎要砸手机，“法庭现在要人！如果方闫宇不出庭，或者……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全完了！”
“三少，现在怎么办？”
陈景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想办法制造一个‘意外’。车祸，急病，什么都行！但要快，要在警方找到他之前！还有，让我们的律师想办法拖时间，不能让法庭今天继续审下去！”
“明白！”
挂断电话，陈景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他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在法庭上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那个张宏远，怎么会准备得这么充分？那些技术细节，那些数据疑点，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除非吕云凡从一开始就知道证据是伪造的，早就准备好了反击！
这个念头让陈景明不寒而栗。
不，不可能。那些证据的伪造非常专业，除非是顶级的反侦查专家，否则根本看不出来。吕云凡只是个商人，一个退伍军人，他不可能有这种能力……
除非他的背景，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陈景明想起方闫宇之前的警告，心里第一次升起了真正的恐惧。
“法庭重开·致命一击”
十五分钟后，法庭重开。
公诉方显然调整了策略，开始强调“综合证据链”和“被告人的动机”。
“即使个别证据存在疑问，但所有证据指向的一致性，以及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恩怨，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公诉人试图挽回局面。
张宏远再次起身。
“审判长，辩护人要提请法庭注意一个关键事实。”他的声音在法庭中清晰回荡，“本案所谓的‘恩怨动机’，完全建立在被告人因黄新雨之死而怨恨陈光明这一假设上。但这一假设本身，就是错误的。”
他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辩护人依法调取的、黄新雨非正常死亡案的原始卷宗摘要。该案发生于三年前，当时警方调查结论为‘自杀’。但卷宗中明确记录：黄新雨死前三个月，曾三次报警称遭受丈夫陈景明家暴；死前一周，曾向闺蜜透露‘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陈景明杀的’；死后，其身上有多处新旧不一的伤痕，与家暴特征吻合。”
“然而，”张宏远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些关键线索，在当年的调查中全部被忽略、被压制。为什么？因为陈景明动用了陈家的力量，干扰了司法！”
他转向公诉人：“如果真如公诉方所说，被告人为黄新雨之死而怨恨，那他怨恨的对象应该是陈景明，而不是陈光明！更何况，根据我们掌握的新证据，黄新雨之死极有可能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凶手，很可能就是陈景明！”
“哗——”
整个法庭彻底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记录，旁听席上惊呼声四起。陈巧兰猛地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陈景明则霍然站起，脸色惨白如纸。
“反对！辩护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恶意诽谤……”公诉人惊慌失措。
“审判长，”张宏远提高音量，压过所有嘈杂，“辩护人并非空口无凭。黄新雨的父母，黄绍东、苗元婧夫妇，现在就在法庭外等候。他们愿意出庭作证，陈述当年女儿死亡的真相，以及陈家如何利用权势掩盖罪行！同时，辩护人已向法庭提交正式申请，并附上了部分初步证据，要求对黄新雨死亡案重启调查，并与本案并案处理！”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本案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而是一系列罪恶的冰山一角！陈景明为了掩盖自己杀害妻子的罪行，先是嫁祸给岳父黄家，现在又杀害亲生父亲，嫁祸给无辜的吕云凡！这是一场丧心病狂的连环构陷！”
审判长吴正清重重敲响法槌：“肃静！法庭保持肃静！”
然而骚动难以平息。吴正清与审判员紧急商议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鉴于本案出现重大、复杂的新情况，涉及可能的多起关联案件，且关键证人方闫宇下落不明、健康状况成疑，本庭认为，现有情况下继续审理，难以保证司法公正。”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宣布：
“现在休庭！”
“本案延期审理，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同时，本庭将向检察机关提出正式建议：第一，立即对黄新雨死亡案重启调查；第二，对陈景明涉嫌的多项犯罪，展开全面侦查；第三，对本案中可能存在的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等犯罪行为，一查到底！”
“被告人吕云凡，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退庭！”
法槌落下。
“退庭之后·各自暗战”
吕云凡在法警陪同下离开法庭。经过旁听席时，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步伐稳定如常。
陈巧兰想冲上去问个明白，却被保镖拦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银发背影消失在侧门，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陈景明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他完了，他知道自己完了。法庭虽然没有当庭判决，但张宏远的那番话，已经将他彻底钉在了罪恶的十字架上。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全面的调查，以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法庭。
必须马上找到方闫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尸体都不行，必须让他彻底消失！
还有那些证据，那些伪造的证据，必须全部销毁！
还有……吕云凡！只要吕云凡死了，一切就还有转机！
对，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陈景明的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监视居住点·深夜”
吕云凡被安置在市局下属的一处安全屋内。房间简洁，窗外是魔都的璀璨夜景。
沉默静静躺在那张床上闭着眼睛，内心：该起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