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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魔都暗契·京城角力(1/2)

……

“顾庐·启程前夜”

深秋的温城,山雾如纱。

凌晨五点二十分,顾庐别院还沉睡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静谧中。庭院里的桂花树纹丝不动,墙角那丛修竹也停止了沙沙作响,连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都消失了,仿佛整座村庄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二楼主卧的窗帘缝隙间,透出一线极暗的光。

吕云凡站在窗前,深灰色睡衣外只披了件薄开衫。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尚未褪尽的夜色,静静看着庭院里青鸾正在做最后的车辆检查。

她弯着腰,手指沿着车门边框细细摸索——那是十年前在阿斯塔基地养成肌肉记忆的动作。那时候她还是个刚通过核心训练营筛选的预备队员,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来检查教官的作战车辆,稍有疏漏就是五十个俯卧撑。

如今她早已不需要接受任何人的考核。

但那个习惯,十年未改。

吕云凡收回目光,转身。

云娜已经醒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侧躺着,棕色长发散在枕上,碧蓝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婴儿床里,念汐蜷成一团,金色卷毛软软地贴在额前,小手里攥着那只磨秃了耳朵的毛绒小熊。

吕云凡走到床边坐下。

云娜没有问他“今天要走吗”,也没有问“要去哪里”。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搭在床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铂金婚戒。

“念汐昨晚做梦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出奇地平静,“梦见你给她买了一只很大的泰迪熊,比她人还高。她抱不动,急得直跺脚。”

吕云凡的指尖微微蜷缩。

“醒来以后,她没哭。”云娜看着他的眼睛,“就是抱着这只旧小熊,喊了十几声‘爸爸’。”

窗外传来青鸾轻轻关上车门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吕云凡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覆上云娜的手背,拇指沿着她的指节慢慢滑动——那道细细的茧,是做家务留下的;那道淡粉色的疤,是三年前切菜时不小心划的。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像记得自己身上每一道伤疤的来历。

“我会回来的。”他说。

不是承诺,不是安慰,只是陈述。

云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晨雾里初绽的白色山茶。她松开他的手,坐起身,拢了拢睡袍的领口。

“我去给你做早餐。”她说,“空腹坐飞机,胃会不舒服。”

吕云凡看着她起身,看着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门缝的光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将那双碧蓝的眼眸映得格外深邃。

“云娜。”他开口。

她停下脚步。

“……粥在锅里温着。”他说,“你再多睡会儿。”

云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门合上了。

吕云凡坐在床边,听着走廊里云娜渐远的脚步声,听着楼下厨房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听着念汐在梦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他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

两岁的混血宝贝睡得很沉,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小胸脯规律地起伏着。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只小熊的耳朵,指甲盖圆圆的、粉粉的,像五颗小小的贝壳。

吕云凡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极轻,极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爸爸很快就回来。”他对着熟睡的女儿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念汐要乖乖等爸爸。”

念汐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把小熊搂得更紧了。

六点整,吕云凡下楼。

云娜在厨房里,灶台上煮着馄饨,蒸汽袅袅升腾。她穿着那件浅蓝色家居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侧影被晨光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汤。

“二嫂昨天买了新鲜虾仁,我包了一些馄饨冻在冰箱里。”她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你走得急,来不及现包,吃速冻的吧。”

吕云凡走到她身后。

云娜盛出馄饨,白瓷碗里浮着碧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她转过身,将碗放在他手里,碗底很烫,烫得她的指尖都有些发红。

“小心烫。”她说。

吕云凡低头吃馄饨。

虾仁很鲜,汤很清,葱花切得很细。他一口一口地吃,云娜就站在旁边,用围裙擦着手,安静地看着他。

餐厅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青鸾站在那里,依然穿着那身黑色运动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边,声音平稳:

“老板,车准备好了。”

吕云凡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放下碗,从云娜手里接过她早已准备好的风衣,没有回头,大步走向门口。

“青鸾。”他边走边开口。

“在。”

“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的事交给你。”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却极快,“夫人和小姐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院墙外围再增加两组移动感应器,村口那辆白色轿车昨天又出现了,车牌号我发到你手机上了,查清楚是谁的人。”

“明白。”

“周薇那边,让她陪婉儿去县里开会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六合会如果真要渗透,婉儿那个养殖场是最容易切入的点——对外业务多,人员进出杂,防不胜防。”

“我会转达。”

“林雪守着二嫂和思云,上下学路上必须全程跟随。思云那孩子警觉性高,但也容易好奇,万一有人拿零食或玩具引诱,他未必能分辨。”

“是。”

吕云凡推开院门,晨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他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他说,“如果我超过七天没有消息……”

他沉默了两秒。

“……启动第二套联络方案。”

青鸾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她没有问“什么联络方案”,也没有问“为什么要七天”。

她只是郑重点了点头:“明白。”

吕云凡没有再说话。他弯腰坐进坦克800的后座,车门关闭,隔绝了所有目光。

青鸾坐进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老板靠在座椅上,深灰色的眼眸望着窗外,侧脸被晨光切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平静,从容,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青鸾看到了。

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食指正以极轻、极慢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击着。

那是他在计算什么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青鸾收回目光,平稳地将车驶出院门。

后视镜里,云娜抱着念汐站在门口。念汐揉着眼睛,似乎刚被妈妈从睡梦中唤醒,正茫然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她的小嘴张了张,喊了一声什么,被晨风吹散了。

青鸾没有问“老板,我们去哪”。

她只是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驶过村口那棵老槐树,驶过镇上的早市,驶过通往高速的匝道。

直到文成县的界碑从车窗外掠过,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任何熟悉的风景。

吕云凡才开口:

“浦东机场。十点二十,飞虹桥。”

“魔都·雾锁塔楼”

下午三点二十分,魔都。

秋雨如织,将外滩的万国建筑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色中。黄浦江上雾气弥漫,游轮的汽笛声隐隐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呜咽。

出租车在福州路一栋老式大楼门口停下。

吕云凡下车,深灰色风衣领口微竖,遮住了半边面容。他没有打伞,任由细雨落在发间、肩头。银色的短发沾了水汽,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色泽。

这栋大楼建于三十年代,曾是某家英资洋行的总部。外墙的雕花装饰已被近百年的风雨磨去了棱角,入口的旋转玻璃门换过三次,吱呀的声响却一如既往。

电梯停在八楼。

吕云凡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经过“瑞安咨询”紧闭的玻璃门——那是一家空壳公司,常年挂着“装修中”的告示牌——走向尽头的消防通道。他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不是楼梯,是一部隐蔽的私人电梯。

电梯下行。

楼层指示灯跳动着:B1、B2、B3……最终停在B5。

门开。

这是一间改造过的地下会客厅,约六十平米,层高却出奇地充裕。四壁覆盖着深灰色吸音软包,地面是哑光黑的大理石,头顶的射灯将光线精准地投向房间中央那组简约的灰白色沙发。

整面墙的恒温酒柜里整齐排列着上百瓶红酒,但角落里那台银色的意式咖啡机明显使用得更频繁。

落地窗前,一个女人背对他站着。

伊琳娜·沃罗宁娜今天穿着烟灰色丝质衬衫,领口系一条窄窄的深酒红领巾,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西裤,衬得身形愈发高挑纤细。金色的长发没有像上次那样盘起,而是松松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没有回头。

“你迟到了两分五十秒。”

她的中文带着东欧口音,但流利得惊人,每个字的发音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吕云凡将滴着雨水的风衣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走到沙发前坐下。

“雨太大。”他说,“出租车不好叫。”

伊琳娜转过身。

灰绿色的眼眸在室内灯光下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石子,通透,冰冷,却又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暗流。她看着吕云凡,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堂堂吕先生,也会坐出租车?”

“入乡随俗。”吕云凡靠在沙发背上,深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华夏不养特权阶级。”

伊琳娜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像水晶杯轻轻碰撞,却又带着某种自嘲的意味。她走到吕云凡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自然地翘起腿。阔腿裤的布料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吕先生说话,总是让人接不住。”她从茶几上端起早已备好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蓝山,不加糖不加奶。我没有记错吧?”

吕云凡没有碰那杯咖啡。

“我时间有限。”他说,“直接谈正事。”

伊琳娜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像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

“好,听吕先生的。”

她收敛了所有轻佻与试探,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条件我上次说得很清楚。我要六合会手里的一样东西,你帮我拿到,我给你凯恩的完整线索——不是上次那种半吊子的‘甜头’,是他从今年九月到现在所有的活动轨迹、接触人员、资金流向,还有他在叙利亚秘密实验室的全部坐标。”

吕云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伊琳娜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暗的混凝土墙上。地下室的窗户不过是装饰,外面只有浇筑的水泥,但他看得入神,仿佛那里真有外滩的万家灯火。

“六合会的东西,具体指什么?”

伊琳娜的眼神微微一亮。

“一份手写的实验日志。”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伊莱贾亲笔写的,记录了‘创世纪’项目从第一阶段到第三阶段的全部实验细节。”

她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吕云凡的表情。

“我要的只是那本日志。”

吕云凡转过头,看着她。

“那你为何想要六合会的钥匙?”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难不成跟伊莱贾留下的秘密有关?”

伊琳娜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眸里漾开一层笑意。

那笑容很迷人,像黄昏时分从塞纳河面掠过的最后一缕金光,明亮,柔软,却让人捉摸不透。

“不愧是魔王。”她轻声说,“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她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吕先生还是不要打听我为什么想要。”

吕云凡没有追问。

他只是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声音平稳如初:

“哦,是吗?”

他放下杯子,深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她。

“你给我看的U盘里,凯恩不也是想要那伊莱贾的秘密钥匙吗?你和他目标一致,却来找我合作——你不怕矛盾?”

伊琳娜的眼眸骤然亮起。

她忽然笑出声来,这一次的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吕先生这是在关心我呢?”

她歪着头,语气俏皮,眼神却深不见底。

“凯恩是凯恩,我是我。谁拿到钥匙,谁才有主动权——不是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吕云凡,望着那片灰暗的混凝土墙。

“他要的是重启项目,制造新的超级士兵。我要的……”她顿了顿,“只是那本日志里的某样东西。”

她转过身,靠在窗边,双臂环抱胸前。

“所以,我们不是竞争者,只是两条平行线,偶然在同一个路口交汇。”

吕云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原来如此。”他说。

这四个字说得很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伊琳娜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重新坐回沙发,姿态优雅如初,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态只是错觉。

“那么,吕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吕云凡摇了摇头。

“我可以帮你拿到那本日志。”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不过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京城那边关注你很久了,尽快离开。”

伊琳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咯咯咯……”她笑出了声,那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在密闭的会客厅里轻轻回荡,“吕先生,你这是担心我吗?”

她歪着头,灰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放心,我知道。”她的声音轻柔下来,“我不会待很久的。”

她顿了顿。

“回到岛国,等你消息。”

吕云凡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风衣,披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走向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吕先生要走了?”

伊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吕云凡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不留下来陪陪我吗?”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拂过水面,“我一个人在魔都,挺无聊的。”

吕云凡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

他举起手,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铂金婚戒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内敛的、温润的光泽。

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就那样随意地、漫不经心地,让那枚戒指在伊琳娜的视线里亮了一下。

“我有老婆。”

他说完,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伊琳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防火门,看着门缝里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她怔怔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刻意的撩拨,没有试探的狡黠,只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涩的释然。

“有老婆……”她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

她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端起吕云凡用过的那只咖啡杯。杯沿还残留着他唇齿的温度,杯底有浅浅一层咖啡渍。

她将杯子贴近唇边,没有喝。

只是轻轻嗅着那已经凉透的苦涩香气。

“魔王。”她轻声说,“你可真是个难缠的人。”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放在茶几上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

发信人:安赫拉·布什。

内容:“北美方面的资金已到位。六合会那边怎么说?”

伊琳娜没有回复。

她将手机放回茶几,拿起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订明天最早那班回东京的机票。”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疏离。

“是。”

“还有。”她顿了顿,“通知服部先生,吕云凡已经入局。黑龙会在华夏境内的眼线保持二级警戒,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目标及其家人。违者……按会规处理。”

“明白。”

伊琳娜挂断电话。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防火门。

“吕云凡。”她轻声说,“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京城·暗室角力”

次日上午九点整,西城区。

秋阳很好,将胡同里的青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烫。几只灰鸽蹲在四合院的屋脊上,被脚步声惊起,扑棱棱飞向天空,在蓝天下划出一道弧线。

吕云凡站在7号院门前,叩了三下。

两短,一长。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钟叔,是黑无常。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中山装,面容冷峻,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他看了吕云凡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吕云凡跨过门槛。

庭院里很安静。那棵老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只剩几颗干瘪的果实还挂在枝头,在秋风中微微晃动。钟叔不在,几个便衣警卫也不见踪影,整座四合院安静得近乎肃杀。

正房的门紧闭着。

黑无常停在台阶下,没有跟进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将入口守得严丝合缝。

吕云凡推门而入。

阎罗坐在红木书桌后。

他没有看文件,没有打电话,甚至没有点烟——这很不寻常。他只是靠在那把老旧的藤椅上,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出神。

桌上摆着两杯茶,都已经凉透了。

吕云凡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阎罗没有转头,依然望着窗外。

“你去见伊琳娜了。”他说。

不是问句。

“见了。”

“谈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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