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事的消息像块冰,砸碎了清晨最后的暖意。
“周老他……前夜里,走了。”
屋里一片死寂。灶上的小米粥还在咕嘟,气泡破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援朝手里攥着半块昨晚剩的发糕,甜香还萦绕在鼻尖,人却懵了,圆眼睛茫然地眨着。建国握着和平手腕的指节猛地收紧,攥得妹妹踉跄了一下。
和平像只受惊的蜗牛,忽然挣脱哥哥的手,悄无声息地缩回里屋那半截厚棉帘后面。
祝棉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周师傅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那块沉甸甸的发糕,那把冰冷的钥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深究,送钥匙的人就不在了。
陆凛冬的反应截然不同。他眉峰骤拧,不是悲伤,是利刃出鞘般的警觉:“街道办接的电话?哪个部门?具体时间?”
王干事被这锐利的质问钉在原地,慌了神:“说是……昨晚八点来钟?邮电局转过来的长途,直接找街道……”
“非直系亲属死亡通知,不会跳过工会直接找街道办。”陆凛冬声音冷得像冰,“邮电局转接记录呢?周老单位有没有正式讣告?”
“这……这个……”王干事额头冒汗,求助似的看向祝棉。
祝棉猛地明白了——那条毒蛇还在窥伺!周师傅刚送出钥匙,人就“安详走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她指尖掐进掌心,声音竭力平稳:“电话里说……具体几点?”
王干事招架不住:“有登记!我回去查……现在得安排人去文化局家属楼那边……”
文化局家属楼?
祝棉心头一跳。食品厂、文化局家属楼……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撞在一起。
陆凛冬没再追问,侧身让开门缝:“有劳王干事。后续我们处理。”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力量,目光却极快地扫过建国攥得发红的拳头,“都进屋。”
门关上,屋里的热气和惊怒像两股拧在一起的浊浪。
“文化局家属楼后墙,”陆凛冬立刻转身回到桌前,声音压得极低,“就在食品厂后面那片院墙外。”
“太平路?”祝棉心跳加速,“那个只有小门洞的老街?”
陆凛冬没答话,拿起重新包好的发糕残骸。刚让出的粥锅又达到沸点,无声翻腾。
“明天是周四。”祝棉眼神炽亮,“厂里每周四大清扫仓库,只留一个临时工值班。我有后勤检查的由头……地窖角落,从来没人认真清扫过。”
这是唯一的机会。
陆凛冬沉吟片刻,起身走向厨房边顶天立地的老碗柜——大院初期的军工家具。他搬了条结实凳子,站上去,伸手摸到柜顶与墙壁的连接处。
那里积满灰尘,但在热水管道常年烘烤下,板材边缘翘起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家里的孩子发现过,”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缝通到仓库西墙角的排风扇后面。”
四双眼睛瞬间齐刷刷看向里屋。
和平躲藏的方向。
棉帘安静垂着。可大家都记得,这孩子曾有多少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子角落,又安然无恙地出现。
陆凛冬果断否决了祝棉想钻进去查看的请求。“缝太窄,结构危险。”他硬邦邦地说,更深的原因没说出口——他不能让刚克服恐高的妻子,再面对幽闭的恐惧。
他脱去厚重棉军装,只余背心和长裤。手臂精壮的肌肉在昏暗光线里绷紧,像拉满的弓弦。右肩处,上次冰库救援留下的冻伤疤痕还红肿着,纱布边缘渗出淡淡血渍。
“爸……”建国哑着嗓子。
“守着门。”陆凛冬只丢下三个字,便俯身钻进了那条黑黢黢的缝隙。
灰尘扑面而来,带着陈年积垢特有的酸腐气味。
通道比想象的更窄、更曲折。陆凛冬绷紧全身肌肉,用肩膀和后背抵住冰冷粗糙的壁面,一寸寸向前挪动。右肩伤口被摩擦挤压,尖锐的刺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轻响,但他动作没停。
黑暗像厚重的棉絮包裹全身。只有前方极远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光。
大约爬了四五米,前方豁然开朗——一个连接废弃排烟口的对接空间。一条老旧的倾斜管道斜斜向上,通往黑暗深处。管道内壁结着厚厚的油垢,摸上去湿滑黏腻。
他顺着管道向下滑行一段,脚落在坚实的平面上。
是个狭窄的平台。
气味在这里骤然变了。
不是食品厂的粮食味或机油味,而是一股腐烂发腻的咸涩潮气,混合着某种……实验室特有的、微甜的化学试剂气味。像福尔马林,又像某种霉变药物的味道。
陆凛冬全身神经骤然绷紧。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和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他从怀里掏出特配的蓝光小灯——军区改良品,能照出某些特殊痕迹。
按下开关。
微弱冷光在黑暗中扩散开来,像鬼火般幽幽亮起。
光线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陆凛冬的呼吸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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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庞大的、隐藏在地下的空间。透过拼接板材的缝隙,能看到架子上摆满玻璃器皿——培养皿、烧杯、试管。
器皿里,墨绿色、灰白色的絮状物在微弱光线下静静生长。有的像珊瑚,有的像蛛网,有的像溃烂的皮肤。它们在静止的液体中微微浮动,形态诡异得令人作呕。
霉菌培养基地。
规模之大,远超想象。
“萌芽计划……”陆凛冬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寒意从脊椎窜上来,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这不是简单的食品变质。这是有组织、有规模的生物实验。
而实验场,就在食品厂地下。
就在他们每天吃的、喝的、赖以生存的粮食源头之下。
就在这时——
下方传来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
陆凛冬瞬间像岩石般紧贴角落,连呼吸都压到最低。蓝光熄灭,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裤的男人从下方走过,手里拿着记录板,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培养架。他在陆凛冬正下方停了几秒,手电光向上晃了晃,扫过错综复杂的管道结构。
陆凛冬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灰尘落进眼睛,带来尖锐的刺痛,他硬生生忍住。
男人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时间在黑暗里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陆凛冬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直到确认退回。
当他从缝隙里钻出来时,浑身已被冷汗和灰尘浸透。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右肩的纱布完全被鲜血染红,黏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凛冬!”祝棉冲过来,声音发颤。
陆凛冬靠墙坐下,接过热水一饮而尽,喘了几口粗气才开口:“在里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霉菌实验基地……有人守着。”
屋里空气瞬间凝固。
祝棉眼眶红了:“那我们怎么进?在那些人眼皮底下……”
陆凛冬没回答。他撑着站起身,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踉跄,却又一次走向那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