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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地窖危情,暗码暖心(1/2)

黑暗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祝棉的掌心死死压在建国冰冷颤抖的小拳头上,那混合着泥灰和铁锈的触感,直往骨缝里钻。

“妈!”建国的嘶吼穿透粉尘,带着绝望中炸开的微光。

“我在这儿!”祝棉的声音干涩却清晰,“建国,护着弟妹!”

“呜……”缩在建国腋下的援朝憋回了呜咽。和平冰凉的手指,摸索着抓住了哥哥袖口的破茬。

祝棉不等数数,全身力气猛地向后拽去!通风口冰冷的金属边缘割破手掌,鲜血混着污泥流淌。

“嫂子!这里!”王班长的吼声炸响,几道手电强光刺破黑暗。

“里面有孩子!塌方了!”祝棉吼着,所有意志都集中在手上那撕扯骨髓的重量——三个孩子的命!

“用工兵锹!小心!”

几只粗粝的大手伸过来扒住通风口边缘。

就在这时,一道沉默如渊的身影切开了混乱的光圈。陆凛冬全身湿透,径直半跪下去,一只手抓住祝棉的胳膊向后一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抓住了通风口里一个灰红色的小平头——建国的头!

“陆建国!松劲!”

黑暗中的建国浑身一震。那股碾碎脊梁的压力突然卸掉大半,熟悉的、如山岳般的气息包裹下来。他本能地将力气顺着向后拽的巨力一送,同时把怀里的援朝狠狠推向前方!

“哎哟!”援朝像个小肉球滚了出来,噗通摔在泥水里,溅起浑浊水花。

几乎同一秒,祝棉的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不是抓,是捞!黑暗中那只摸索过她的小手被一只温热稳定的手掌紧紧包裹。

“和平!”

两个字短促清晰,祝棉的手臂爆发出惊人力量,将和平小小的身体从狭窄缝隙里提了出来。女孩苍白脸上的灰尘被泪水冲出泥痕。

“援朝!”祝棉嘶声喊,视线没离开洞口。

“咳咳…没事!妈!”援朝呛咳着要爬起来,圆脸上糊满灰泥,只有眼睛发亮,“甜的!梨汤糖浆!都干巴变脆了!贼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驱散了最浓的死亡阴影。

“建国!”陆凛冬的低吼劈开松懈。

被士兵架开的祝棉,眼睛死死黏在洞口。建国还没出来!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透过缝隙对上她的视线——建国的眼睛,没有了凶狠戒备,只剩竭尽全力的疲惫和残余惊悸,但守护弟妹的倔强仍在燃烧。

“别管我……”干裂的唇无声动了动。

“闭嘴!小崽子!”王班长吼着刨碎石,“营长小心!”

陆凛冬左侧身体压在洞口边缘,左耳助听器传来尖锐电流啸叫,搅得头骨生疼。但他扣紧儿子肩膀的双手稳如铁钳,猛地向后爆发!

“呃——!”

建国的身体翻滚着冲出洞口,重重撞在陆凛冬胸膛上!

闷响和短促欢呼同时响起。陆凛冬被撞得趔趄,双手却牢牢护住怀中陡然脱力、瘫软下来的少年。

“担架!医疗点!”

黑暗的地窖敞开狰狞窟窿,只有泥水滴落的啪嗒声。

陆凛冬抱着轻飘飘的建国单膝落地,溅起泥浆。怀中的少年像抽掉了所有骨头,头无力歪在他臂弯里,脸颊擦过冰冷纽扣。眼睛紧闭,睫毛沾满灰土颤抖。

“建国!”祝棉的声音撕裂空气,她扑跌到那一大一小身边,冰冷的手指拂开建国脸上湿发,寻找生命气息。

援朝蹭到哥哥身边,泥乎乎的小手抓住建国紧攥的拳头摇晃:“哥!哥!梨汤脆…甜着呢!”

也许是弟弟呼唤,也许是祝棉指尖温热,建国紧闭的眼皮剧烈跳动。

他艰难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聚焦在祝棉写满恐惧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焦急痛楚,像滚烫的针扎进他疲惫的脑子。

他剧烈咳嗽起来,呛出血丝混黑泥的唾沫。

“没…死…”嘶哑微弱的声音从牙缝挤出,像小猫呜咽。他倔强地迎向祝棉目光,仿佛要用这点目光证明自己说话算话。

陆凛冬沉默抱着长子,沾满污泥的手稳稳托住他无力滑落的背脊。左侧脸颊紧挨儿子脸颊,清晰感受到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带着血腥气的喘息。被电流啸叫折磨的左耳,此刻只捕捉到这微弱的生存证明。

悬在头顶的剑,暂时挪开了分毫。

临时医疗点棚屋弥漫消毒水和泥土气味。白炽灯光下,建国像只抗拒检查的受伤小狼崽,紧靠粗糙椅背。额头缠着崭新纱布,脸颊擦伤涂成黄褐色,嘴唇倔强抿着。

年轻护士拿着注射器,被他敌意的眼神吓得手抖。

“让开,我来。”

祝棉的声音在棚门口响起。她脱下宽大军雨衣,只穿旧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带水迹划痕的前臂。一手拿热气腾腾的搪瓷杯,一手拿毛巾。

援朝立刻扑过去抱住她的腿,眼泪鼻涕蹭一裤腿:“妈!那个姐要扎哥!你快看哥的脑袋是不是真比锹硬!”

和平紧靠哥哥没缠纱布的椅子扶手,小手抓哥哥袖口,苍白小脸朝向祝棉,眼神残留不安。

建国浑身僵硬,脸上爬满狼狈红晕,恼羞成怒:“陆援朝!闭嘴!谁要你看!”

祝棉没理会炸毛的大儿子,径直走到护士面前,温和点头伸出手:“麻烦给我,我来试试。”眼神沉稳坚定,带着经历暴风雨后的宁静力量。注射器换到她手上。

她走到建国身边,先没看他抗拒眼神,把搪瓷杯塞到他没受伤的手里:“喝了,暖胃。”

建国一愣,下意识捧住杯子。温热透过冰冷搪瓷传到手心。他低头,杯子里是熬得粘稠、呈温暖琥珀色的红糖老姜汤。

热气氤氲。

甜香钻进鼻腔时,他喉咙忽然发紧——上一次喝这么甜的东西,是亲生母亲还在时。记忆里那个女人总在冬天给他熬糖水,手很糙,笑容很模糊。

“烫死了。”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却捧紧杯子。

祝棉没说话,熟练地消毒、进针。针尖刺入皮肤时,建国肌肉绷紧,却没躲。他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热气熏得眼睛发涩。

“那个吴有德抓到了。”

陆凛冬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在棚门口,身上还是那件沾满泥泞的作训服,眉骨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深。

祝棉利落地推完药水,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专业护士才有的精准。

“招了吗?”她没抬头。

“在审。”陆凛冬走进来,目光扫过三个孩子。建国仍捧着杯子不动,援朝缩在祝棉腿边,和平把小脸埋进哥哥胳膊。

棚屋里安静了几秒。

“芯片和酸梅晶包装一起处理的,”陆凛冬的声音很低,“热水冲泡就会自毁。设计很精密,不是普通敌特手段。”

祝棉用胶布固定好棉签,这才抬眼:“和那个齿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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