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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晋宫惊变,墨痕血踪(2/2)

夜色下的绛都,比白日更显压抑。许多商铺早早关门,街上行人稀少,且步履匆匆。只有一些低等的酒肆和逆旅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里面传出压抑的交谈声。

陈远走进一家客人较多的酒肆,在角落坐下,要了一碗浊酒,慢慢喝着。酒肆里的人们谈论的,果然多是白日听来的宫闱传闻。

“……桃园那座新起的高台,你们知道吧?说是用来观景的。昨日,那位在上面用弹弓射人取乐,台下都是被迫当‘靶子’的宫人和侍卫……”

“不止呢!听说有个侍卫躲闪不及,被射中了眼睛,当场就……唉!”

“后来有几位老臣入宫劝谏,结果被轰了出来,其中一位还被扣了个‘惊驾’的罪名,打了板子!”

“这还不算,听说傍晚时,桃园一处偏殿走了水,烧死了好几个当时在附近当值的内侍……有人私下说,那火起得蹊跷。”

“慎言!慎言!不要脑袋了?”

陈远默默听着。晋灵公的荒唐暴虐,史书有载,但亲耳听到这些细节,仍让人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这是一个彻底失控、视人命如草芥的统治者。而这样的国君,与权倾朝野、野心勃勃的赵盾之间,矛盾已不可调和。

弑君的种子,正在这暴虐与野心的土壤里,迅速生根发芽。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酒肆门口一阵骚动,两个衙役打扮的人扶着一个浑身酒气、满脸是血、官服也被扯破的中年小吏走了进来,嘴里骂骂咧咧。

“晦气!真他娘晦气!好好的巡夜,碰上这档子事!”

“少说两句,快给他弄碗醒酒汤……这王书办,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醉成这样,还跟人打成这样?”

“谁知道!倒在东二巷那口水井边,旁边还有个死……”

“嘘!”另一个衙役赶紧打断,警惕地看了看酒肆里的人,压低声音,“别提了!那死人……邪性!身上搜过了,什么都没有,就怀里死死攥着块木片子,上面画着些鬼画符,看不懂。已经报上去了。”

木片子?鬼画符?

陈远心中一动。他放下酒碗,状似无意地靠近那两个衙役和小吏所在的桌子,摸出几枚钱放在柜上,对酒保道:“给那几位差爷和那位……受伤的先生,添两壶酒,算我的。”

酒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有钱赚自然不会拒绝,很快送了过去。

衙役们愣了一下,看向陈远。陈远微微颔首:“出门在外,见几位差爷辛苦,那位先生似乎也受了惊,一点心意。”

“先生客气了。”一个年纪稍长的衙役拱手谢过,脸色缓和了些。

陈远顺势在邻桌坐下,叹了口气:“这绛都城里,近来似乎不太平。方才听几位言谈,又出了命案?”

年长衙役喝了口送上来的酒,摇头苦笑:“谁说不是呢。尤其是东城那片,靠近旧官署坊的,最近邪性事多。前几日有个工匠横死暗巷,今日又……唉。”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哼哼唧唧、脸上带伤的王书办,“王书办就是住那附近的,晚上吃醉了酒,迷迷糊糊走到东二巷那口废井边,好像撞见了什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出来,还跟更夫打了起来……我们赶到时,井边确实躺着个人,已经没气了。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就那块木片子……”

“木片子上画的什么?”陈远似是好奇。

“谁知道呢,歪歪扭扭,像字又像画,咱们这粗人哪认得。”衙役摆摆手,“已经交给上面了。不过……”他压低声音,“我瞟了一眼,那木片子的质地和边缘磨损,跟上次那个死工匠身上发现的一块,有点像……”

又是木片!又是疑似墨者!地点是旧官署坊附近……那里多有废弃的官营作坊和库房,便于隐藏和活动。“匠营转移”?会不会与此有关?

陈远心中疑窦丛生。墨家在绛都的活动似乎遇到了麻烦,接连有成员死于非命。是身份暴露被清除?还是内部清理?抑或是……“他们”干的?

他没有再追问,以免引起怀疑。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开。

走在回客栈的清冷街道上,陈远梳理着今夜获得的信息:灵公暴行升级,社会矛盾激化;赵盾势力在边境愈发跋扈;墨家在绛都疑似遭受损失,行动可能受阻。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愈发混乱、危险,且正在滑向那个着名历史节点的晋国。

回到客栈房间,他闩好门,没有点灯,静静坐在黑暗中。

下一步该如何?

继续以医者身份活动,伺机接触赵府或公族其他层面?还是暗中调查墨家连续死亡事件,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他们”的线索?

又或者……两者并行?

月光从窗棂缝隙渗入,在他脸上投下冷清的光斑。

他的眼神,在绝对的冷静之下,隐有一丝极淡的、如同冰层下暗流般的锐利。

观测者,或许也需要在恰当的时机,主动靠近风暴的中心,才能看清漩涡深处的真相。

哪怕,那需要冒更大的风险。

(第2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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