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品:清道夫制式面具(已损毁)”
“描述:具备基础认知干扰功能,已失效。材料未知,蕴含微弱空间坐标残留。”
“物品:净世之刃(能量即将耗尽)”
“描述:清道夫标准武装,可释放“净世之冰”能量,对生命体及能量结构具有强侵蚀性。剩余能量:3%。”
陈远将面具和短刃用布包好,塞进怀里。虽然不知道还有什么用,但这些都是了解“清道夫”的线索。
他不敢久留,快速清理了染坊内的打斗痕迹,翻墙离开。
半个时辰后,陈远已出现在绛都城外十里处的一座荒山破庙里。
他生了堆火,处理伤口。胸前的冰痕已经淡化,但那股寒意还在经脉中流窜,需要时间慢慢驱散。他靠在斑驳的泥塑神像下,取出干粮慢慢咀嚼,目光望着庙外渐暗的天色。
晋国的事,结束了。
董狐的笔已落下,赵盾的罪名已载入史册,新君即将即位。历史主干线在这一段,稳稳地向前延伸了一截。
而他,杀了第一个清道夫。
“玄,”他在心中问,“刚才那种‘时间变慢’的能力,是什么?”
“时间感知调节(初级):临时性强化宿主主观时间感知能力,使宿主在极短时间内获得相对外部环境的时间差优势。此为系统底层协议之一,仅在宿主濒死且符合特定条件时触发。无法主动使用。”
濒死触发……陈远默然。也就是说,下次再遇到这种绝境,未必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那个清道夫临死前说的‘馈赠’,是什么意思?”
“信息不足,无法解析。推测可能为某种标记、诅咒或信息包。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陈远不再问。他闭上眼睛,调息恢复。
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期间风雨来过,鸟雀在庙檐筑巢,山下的官道上偶尔有车马驶过,带起尘土。绛都的方向再没有特别的消息传来,晋国似乎已恢复了某种表面的平静。
第三天黄昏,陈远睁开了眼。
胸口的寒意终于彻底驱散,体内的热流壮大了不止一倍,在经脉中奔涌如小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听力、力量、反应,都有了明显的提升——这是系统承诺的“初步奖励”?
“阶段性任务“见证晋国内乱,确保历史节点稳固”已完成。”
“任务评估:优秀。宿主成功维护主干线,并击退第三方干扰。”
“奖励结算中……”
“1.身体基础素质全面提升(力量、敏捷、耐力、感知+30%)。”
“2.知识灌输:春秋时期各国政治架构、军事制度、风俗文化概要。”
“3.能量权限提升:宿主可主动调动系统能量进行基础防御及感知增强,每日限三次。”
“4.物品解锁:时空坐标记录仪(初级)。”
随着玄的声音,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陈远脑海。不是强行塞入,更像是尘封的记忆被唤醒——晋、楚、齐、秦、宋、郑……各国的疆域、都城、卿大夫家族、军队编制、礼法规矩,甚至一些重要人物的性格特征、恩怨纠葛,如同画卷般在他意识中展开。
同时,他感觉到怀中多了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扁平圆盘,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细微的刻度。
“时空坐标记录仪(初级):可自动记录宿主所处时空坐标,并显示附近已知历史节点信息。需宿主主动注入能量激活。”
陈远取出圆盘,尝试将一丝热流注入。
圆盘表面亮起微光,浮现出几行扭曲的、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能理解的符号:
“当前坐标:东周,晋国境,绛都外(公元前607年秋)”
“附近已知节点:”
“1.晋灵公被弑(已完成)”
“2.晋成公即位(进行中)”
“3.楚庄王问鼎中原(倒计时:约8年)”
“4.邲之战(倒计时:约9年)”
楚庄王……问鼎中原……邲之战……
这些名词在陈远脑中闪过,带着历史的重量和未来的腥风血雨。
就在这时,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往常机械冰冷的变化:
“第一阶段适应期结束。”
“宿主表现评估:合格。”
“开始进行任务总结。”
陈远面前,那堆篝火的火焰忽然扭曲、升高,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轮廓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头部和躯干,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是“玄”的具现化?
“陈远。”轮廓开口了,声音正是玄那种冰冷的电子音,但多了一种“在场”的质感,“你已完成第一个正式任务周期。”
陈远坐直身体,静静听着。
“你的表现,超出基础预期。”玄继续说道,“不仅完成了主干线维护,还成功应对了‘清道夫’的干扰,并存活。这证明你具备成为‘守史人’的潜质。”
“但,”玄话锋一转,“我必须提醒你——你正在产生不必要的‘情感投入’。”
陈远眉头微皱。
“你救季咸,固然确保了历史节点的纯净,但其中是否掺杂了对‘人命’的恻隐?你观察董狐,是否产生了‘敬佩’的情绪?”玄的声音毫无波澜,“这些情感,对守史人而言,是多余的负担,甚至是危险的毒药。”
“历史洪流滚滚向前,个体的生死、荣辱、信念,在宏观尺度上不过是尘埃。守史人的职责是确保洪流不偏离主干道,而不是为其中一滴水花的破碎而伤感。”
“你的心态,必须尽快调整。从‘人’,向‘职业者’转变。”
玄的轮廓在火光中摇曳:“下一个任务周期即将开始。时间跳跃准备启动。目的地:春秋中期,诸侯争霸核心时期。你将亲眼目睹,什么是真正的‘历史趋势不可逆’。”
“而在那之前——”
轮廓抬起“手”,指向陈远怀中的时空记录仪。
“记住你看到的节点。记住那些即将发生的战争、盟约、背叛与征服。记住,在那一切之中,你的位置。”
“你是观察者,是维护者,是确保剧本按既定路线演出的幕后之手。你不是演员,更不是观众。”
“情感,是奢侈品。而你,消费不起。”
话音落下,火焰轮廓骤然消散。
篝火恢复正常,噼啪作响。
庙外,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一丝余晖将天际染成血色。
陈远坐在渐暗的庙里,良久未动。
他想起牧野战场上的尸骸,想起朝歌城里的暗流,想起董狐那挺直的背影,想起清道夫临死前频闪的红光。
情感……是多余的么?
或许玄是对的。在这条漫长的、跨越千年的守护之路上,若每一次见证死亡与苦难都心生波澜,那他迟早会被这洪流淹没、逼疯。
但若完全剥离情感,他守护的又是什么?一堆冰冷的数据?一个所谓“正确”的剧本?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记录仪。
微光映亮他的脸,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挣扎,但最终,一点点沉淀成某种更深邃的东西。
不是麻木。
是一种将火焰压入心底,只余温热的坚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庙外,夜色已浓,星河初现。
时空跳跃的波动,开始在他周身汇聚。
第一个千年,即将翻页。
而他的路,还很长。
(第23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