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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鼎鸣前夜(1/2)

新郑的城门洞里,气味混杂。

陈远牵着马,随着人流缓缓挪动。身前是个挑着两筐腌菜的农夫,身后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汗味、菜腥味、奶腥味、还有城墙砖缝里渗出的霉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头晕。

守门的士卒查得很细。每个人都要搜身,行李要翻,连筐里的腌菜都要用矛杆捅几下。轮到陈远时,那个满脸横肉的什长盯着他的药篓看了半天。

“医者?”什长捏起一包药粉,凑到鼻尖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治什么的?”

“外伤,风寒,时疫。”陈远说得很平淡,“大人需要哪种?”

什长把药粉扔回篓里,又拿起青铜剑看了看:“医者带剑?”

“游方在外,防身。”

“哼。”什长把剑丢还给他,挥挥手,“进去吧。城北有片空地,新来的医者都在那儿支摊。别乱跑,宵禁提前了,戌时三刻就开始。”

陈远点头,牵着马走进城门。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好不了多少。街道两边挤满了人,有的席地而坐,有的靠着墙根打盹。商铺大多关门,只有粮店和药铺还开着,门口排着长队。巡逻的士卒小队穿行其间,眼神警惕。

他按什长说的往城北走。

越往北,街面越宽,但人也越多。到那片所谓的“空地”时,陈远才知道上当了——那根本不是空地,是个废弃的校场,现在已经搭满了窝棚。上百个游方医者、巫者、方士在这里支起摊子,各种草药味、香灰味、还有跳大神敲的鼓声混成一片。

他找了个角落拴好马,卸下竹篓,没支摊,只是靠墙坐着观察。

虎口的刺痛一直没停过。

这说明清道夫就在城里,而且不止一个。那种冰冷的能量感像细密的蛛网,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他坐了约莫半个时辰,看到一个熟人。

是砖窑里那两个蒙面人中的年轻那个,换了一身普通的麻布短褐,正挤在人群里,看似随意地逛着,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医者摊子。

在找人。

陈远没动,等对方走近。

年轻人走到他摊前时,停下了。目光落在陈远腰间——那里挂着那块郑国玉牌,虽然用布包着,但形状明显。

“医者,”年轻人蹲下身,拿起一包药粉,“这药治什么?”

“外伤溃烂。”

“能治毒吗?”

“看什么毒。”

年轻人抬起头,直视陈远:“心毒。”

陈远与他对视:“心毒无药可医,只能自解。”

年轻人沉默片刻,压低声音:“老先生让我带句话:城西旧巷,第三家染坊,酉时初刻。”

说完,他放下药粉,起身走了。

陈远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收起药粉,继续闭目养神。

酉时初刻,天色将暗未暗。

城西旧巷很僻静,两侧都是高墙,墙头长满杂草。第三家染坊的招牌已经褪色,门虚掩着。

陈远推门进去。

院子里挂着成匹的蓝布,在晚风中微微飘荡。染料池早就干了,池底积着厚厚的泥垢。正屋里点着灯,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

他走到门前,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白天那个年轻人。他侧身让开:“请。”

屋里坐着三个人。

主位是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穿着深青色深衣,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疲惫,但坐姿挺拔。应该就是公子去疾。

左手边是砖窑里的老者,换了一身干净的葛袍,正闭目养神。

右手边是个穿着甲胄的将领,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眼神凶狠。

“坐。”公子去疾开口,声音温和。

陈远在空着的席位上坐下。

“在下姬去疾。”中年人自我介绍,“这位是太史伯(老者),这位是司马卯(将领)。”

陈远拱手:“陈远,游方医者。”

“医者?”司马卯冷笑,“医者会对玉牌感兴趣?会对鼎感兴趣?”

“我对历史感兴趣。”陈远说。

“历史……”公子去疾轻叹,“现在的新郑,最不需要的就是历史。我们需要的是粮食,是兵甲,是能守住城墙的人。”

“但有人在意历史。”陈远看向太史伯,“那些黑衣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太史伯睁开眼:“你见过他们?”

“见过。”陈远没隐瞒,“在楚国,在边境,在城外。他们在找东西,也在……清除东西。”

“清除什么?”

“错误。”陈远说,“历史中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第十只鼎。”

公子去疾的瞳孔微微收缩。

司马卯按住了剑柄。

“你知道多少?”公子去疾问。

“不多。”陈远从怀里取出那块玉牌,放在案几上,“只知道这块玉牌在接近某些地方时会发光,会震动。只知道郑国可能有一只不该存在的鼎。只知道两百年前,有个史官消失了。”

太史伯盯着玉牌,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第十只鼎……是真的。我看过祖辈留下的残卷。上面说,武王伐纣后,铸九鼎定九州。但铸鼎的铜料……多了一些。”

“多出来的铜料,铸了第十只鼎?”陈远问。

“不是铸。”太史伯摇头,“是‘自己成形’。残卷上说,九鼎铸成那夜,炉火未熄,余铜在炉中自行流淌,凝结成第十只小鼎。只有拳头大小,但纹路天成,与九鼎同源。”

“鼎呢?”

“失踪了。”公子去疾接口,“郑国开国先祖桓公受封时,周王室将那只小鼎一并赐予,作为‘镇国之秘’。但三百年来,鼎只在宗室记载中出现过三次。最近一次是七十年前,我祖父在世时,说鼎在太庙秘库。可我前些年去查,秘库里只有九鼎的仿制品,没有第十只。”

陈远沉思片刻:“黑衣人找的,就是这只鼎?”

“可能。”太史伯说,“但他们也在找玉牌。九块玉牌对应九鼎,是开启太庙秘库的钥匙。而第十块玉牌……谁也没见过。”

“你们有几块?”

公子去疾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三块玉牌。加上陈远那块,一共四块。玉质相同,纹路略有差异,但都刻着那个“郑”字。

“还缺五块。”公子去疾说,“一块在我兄长公子坚手里,他主和,想献城投降楚国。另外四块……下落不明。”

“集齐九块玉牌,就能找到第十只鼎?”

“不知道。”公子去疾苦笑,“可能能,可能不能。但黑衣人显然认为能。他们在郑国活动了至少三年,一直在搜寻玉牌的下落。”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

司马卯猛地站起,手按剑柄:“有动静。”

话音刚落,屋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三支弩箭穿透窗纸射入屋内!公子去疾反应极快,侧身翻滚,弩箭钉在他刚才坐的席位上。司马卯拔剑冲出门外,院子里传来金铁交鸣声!

陈远抓起玉牌塞回怀里,同时抽剑。

太史伯却坐在原地没动,只是喃喃道:“来了……终于来了……”

又是三支弩箭射入,这次瞄准的是太史伯!

陈远挥剑斩落两支,第三支擦着太史伯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老者闷哼一声,捂住伤口,但眼神依旧平静。

屋外,司马卯的怒吼和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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