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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书生之志:创办新学(1/2)

端午风波后,杭州城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那“丞相府表小姐”骄纵跋扈的名声,与她那匹唤作“玉雪狮子”的骏马,一起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谈论者多半压低了声音,带着三分畏惧,七分鄙夷。

苏冉的日子照旧。每日看诊,整理药材,偶尔去“归来居”听听陈四海的汇报,处理些需要她定夺的事务。只是她明显感觉到,阿贵带回来的消息里,关于那李管事一行人的内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细。他们似乎在频繁接触杭州府的官员、漕帮头目,以及一些有实力的商贾,谈的多是漕运、税银押解,以及…购买田产、商铺的事宜。李芊芊则流连于各大银楼、绸缎庄、古玩店,挥金如土,看中的东西从不问价,只说“记在丞相府账上”,气焰嚣张,惹得不少商家私下叫苦不迭——这位“表小姐”买东西,给钱是其次,伺候不周惹恼了她,那才是大祸临头。

苏冉冷眼看着,将一条条信息在脑中汇总、分析。李巍派心腹来江南,公事私事混杂,所图非小。置产是真,但恐怕不只是为女儿攒嫁妆那么简单。更深的目的,或许与江南日益紧张的局势、与北境的战事、甚至与朝堂上李巍和赵甫的角力有关。她需要更多情报,也需要…在杭州有更多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日午后,天气闷热,医馆里没有病人。苏冉正在后院翻晒一批新收的草药,顾轻尘来了。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细布直裰,虽然依旧朴素,但浆洗得干净,头发也梳得整齐,只是眉宇间那股沉郁之气,似乎被一种新的、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懑、焦虑,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灼热光芒的复杂神采。

“苏大夫。”顾轻尘拱手,语气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顾公子,请坐。今日气色似乎好了许多,可是有什么喜事?”苏冉放下手中的竹筛,净了手,为他倒了一碗凉茶。

“喜事谈不上,只是…心中有些想法,憋了许久,不吐不快,想与苏大夫说说,听听苏大夫的高见。”顾轻尘接过茶碗,却没喝,握在手中,指节微微用力。

“顾公子但说无妨。”

顾轻尘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那方狭小的、被高墙围着的天空,声音低沉却清晰:“苏大夫,前日端午之事,你可亲眼所见。权贵之女,当街纵马,伤人毁物,视百姓如草芥,事后不过掷下几两碎银,便扬长而去,官府不敢问,百姓不敢言。为何?只因她姓李,是当朝丞相的女儿!”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愤慨的火苗:“这杭州城,表面上湖光山色,繁华富庶,可这繁华之下,是什么?是漕帮盘剥,税吏敲诈,是豪强兼并土地,是官吏贪墨成风,是寻常百姓终日劳作,却难得温饱,是稚子无钱读书,睁眼如盲!前日我在码头,见一稚童,不过五六岁年纪,为了一文钱,在烈日下帮着卸货,肩头被麻袋磨得血肉模糊!我问他不痛吗?他仰着脏兮兮的小脸说:‘痛,但爹说了,攒够了钱,就能去村头的老童生那里认几个字,将来或许就不用像他一样,一辈子出苦力。’”

顾轻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将茶碗重重放在桌上:“认几个字!仅仅是想认几个字!苏大夫,这天下,这圣贤书里说的‘有教无类’、‘化民成俗’,难道只是写在纸上,说在嘴里的空话吗?士族子弟,锦衣玉食,延请名师,尚且有许多不成器。而那些最想读书、最需要读书的寒门子弟、贫苦孩童,却连摸一摸书本的机会都没有!长此以往,民智何开?世道何清?国运何昌?”

他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咳嗽了两声,才勉强平复,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冉:“苏大夫,我顾轻尘,寒窗十载,也曾梦想科举入仕,一展抱负,澄清玉宇。可如今…科场之事,暂且不提。就算侥幸得中,入了那污浊不堪的官场,又能如何?同流合污?还是被排挤倾轧,一事无成?”

“所以,顾公子是想…”苏冉已隐约猜到他的想法。

“所以,我想办一所学堂!一所不收束修,或者只收极低廉费用,让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至少能识得字,明得理,懂一些实用的技艺,而不是睁眼瞎,任人欺瞒盘剥的学堂!”顾轻尘斩钉截铁地说,眼中光芒大盛,“我知道这很难,需要场地,需要资金,需要书籍纸笔,需要愿意教书的先生…我自己如今也是身无长物,靠着典卖祖田的余款和偶尔替人抄书写信糊口。但…但这件事,我觉得必须去做!哪怕只能教一个、两个孩子,也是好的!”

他说完,紧紧盯着苏冉,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又像是在寻找一个知音。

苏冉沉默着。她看着眼前这个书生,他清瘦,落魄,甚至有些迂腐和偏激,但他眼中那簇理想主义的光芒,却如此真实,如此滚烫。在这个时代,有这样的想法,并愿意付诸实践,已属难得。更难得的是,他看到了教育不仅是“读书做官”,更是“开启民智”、“传授实用技艺”。这隐约暗合了她前世所知的某些现代教育理念。

“顾公子此志,令人敬佩。”苏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只是,办学一事,千头万绪,困难重重。单是资金一项,便是最大的难关。顾公子典田所得,既要维持生计,又要捐助北境,所余恐怕不多。再者,教授内容,若只教孩童认字背诵圣贤章句,于他们生计或许帮助有限,且易惹来‘不务正业’、‘有辱斯文’的非议。而若想教些实用的,如算学、农工常识,却又苦于没有合适的教材和先生。”

顾轻尘眼中光芒黯淡了一瞬,苦笑道:“苏大夫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这些…顾某也反复思量过,夜不能寐。资金…只能慢慢筹措,或寻求一二志同道合者襄助。至于教授内容…”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瞒苏大夫,我曾读过一些前朝散佚的杂书,其中有些关乎天工开物、水利农桑的记载,虽不系统,但觉得颇有用处。我想,是否可以教孩子们认字的同时,也教些简单的筹算、记账,讲些四季农时、辨识草药,甚至…一些浅显的工匠之理?让他们知道,学问不止在经史子集,也在日用常行之中。只是…这想法太过离经叛道,恐怕…”

“离经叛道?”苏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顾轻尘看不懂的深远意味,“顾公子可曾听过‘格物致知’?”

顾轻尘一愣:“《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苏大夫的意思是…”

“探究事物的原理,从而获得知识,这难道不是学问的根本吗?”苏冉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轻缓,“一株草药,知其性味,可治病救人,这是格物;一架水车,明其原理,可灌溉农田,这也是格物;乃至日月星辰运行,四季寒暑交替,若能知晓其理,不也是格物所得之知?孩童求学,若能从身边寻常事物格起,由浅入深,既长了见识,或许将来也能有用于家国。这样的学问,如何能说是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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