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咋整?咱们就这么干等着?”钻山豹问。
“是等。”尚和平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但不是傻等。”
“等他们自己先乱:王强停职不甘,定会有所动作,急于翻盘或灭口;伍万吃了暗亏,又受徐先道压力,也不会安分;徐先道想敲打我们,更会出招试探。”
“我们则以静制动,把北山招安的事做扎实,让北山寨一众真成五里坡的人;把营里的兄弟练得更强,枪擦得更亮;把该抓的证据、把柄……抓得更牢,更隐蔽。另外,还得抓钱……”
他看向韩文耀:“韩大哥,咱们新兵营根基尚浅,还需要迅速壮大,所以用钱的地方多。我这儿有几桩新想的营生路子,可能需要借助您在城里的门路和人面,一起参详经营,还得劳您多费心。”
作为百年后穿越来得现代人,尚和平得挑几样这个年代没有,又方便制作销售的买卖来挣钱——挣大钱,毕竟打仗就是烧钱,指望军饷,黄瓜菜都凉了。
韩文耀正色拱手:“尚兄弟放心,你我兄弟一般,生死之交,但有驱策,韩某绝不推辞。”
尚和平又对草上飞道:“草上飞,长生天乌恩其大萨满和巴图他们,奔袭相救。这份情,咱得牢牢记着。最近风声紧,你和巴图说,让萨满和草原的弟兄们也多加小心,伍万那条疯狗,可能会寻衅找麻烦。”
“明白,四哥!”草上飞快速应道。
夜色渐深,奉天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看似重归宁静。
但这宁静之下,几股暗流仍在不同的角落涌动、碰撞、蓄积着力量。
尚和平知道,北山听涛观那一战,或许仅仅是一出大戏的锣鼓开场。
真正的较量,那关乎生存、权力与道义的无声厮杀,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小院东厢房内,缠满药布的镇山虎(王振山)靠坐在炕上,与坐在炕沿的霹雳手低声交谈。
油灯下,两人脸上皆带着劫后余生的沧桑与坚定。
“霹雳手兄弟,你就带着剩下的兄弟安心跟着尚和平,当你的第四哨长。北山的名号不能倒,咱们得换个活法,在巡防营里,挣出一片天。”
霹雳手郑重点头:“大当家……不,振山兄放心。‘过江龙’虽死,可他手下那个‘水蝎子’还逃在外头,这人心狠手辣。我得宰了他,给当初跟我下山,却枉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好,都按你说的,等我这身伤养得差不多了,我先随芝芝回一趟任家油坊,去拜拜我老姐。虽然任家油坊不在了,但还有太平堡……”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东王强那宅门紧闭的私邸内,烛光昏暗。
王强遣散了所有下人,只留一个心腹亲随。
他面色狰狞,再无白日堂上的半分“委屈”,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去找‘水蝎子’!告诉他,不管花多大价钱,用什么手段!我要尚和平的命!
“还有他身边那个姓王的五姑娘,六姑娘,她们姐妹瞧不上我,就都不用留了!至于镇山虎……决不能让他的名字,安安稳稳写进巡防营的花名册!”
那亲随黑影般躬身,无声领命,悄然退入屋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瞬息不见。
奉天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