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他猛地抬头,“科场取士,向来荐举并行!我门生才华出众,主考官自行录取,与我何干?”
“那你三月十四入宫,去了哪里?”萧锦宁问。
“查阅典籍,增长学问。”
“在哪儿查?”
“这……记不清了。”
萧锦宁起身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探入其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她当众拆开,朗读:“甲榜七人,皆出某府门墙,事成之后,参军之位必予贤弟。”她顿了顿,“兵部调令副本在此,你弟弟昨日已被调往北境边军任参军,无试用期,直接授职。这笔交易,做得干净。”
李崇文脸色骤变。
齐珩将调令副本扔在他面前:“你不是不知道规矩。文官任命需经吏部铨选,武职调动亦要兵部备案。你弟一个布衣,毫无战功,竟能一步登天?”
李崇文嘴唇哆嗦,终于垂下头。
“我……我只是传话之人。”他声音发抖,“三皇子答应保我门生入仕,只要他们在策论中暗嵌‘风起青萍’四字为记。其余事,皆由幕僚操办。”
“还有谁参与?”萧锦宁追问。
“主考官不知情……但副主考刘大人收了三千两银子,点了两名学生。其余五人,是三皇子亲自定的。”
齐珩盯着他:“你还替他联络了多少人?”
李崇文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萧锦宁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你昨晚还在写信,说‘南线已通,静候东风’。南线是谁?”
他猛然抬头,惊恐地看着她。
她没再说下去。刚才那一瞬,她用了“心镜通”,听见他心中狂喊:“完了,他们连南线都知道了!”
这是第二次使用。
她收回视线,退后一步。
齐珩缓缓站起:“即日起,你所犯罪行全部录入案卷,押赴大理寺候审。秋后问斩。”
李崇文瘫软在地,被侍卫拖走时仍在喃喃:“我不是主谋……我只是个教书的……”
次日清晨,大理寺门前石阶铺扫干净,旗杆高悬明律幡。
萧锦宁立于高阶之上,手持案卷,身后是打开的囚车。李崇文戴枷披锁,跪在台前,罪状张贴于旁。
围观士子众多,有人高喊:“只惩一人,岂能清浊流?”
她翻开卷宗,条陈证据:纸张来源、笔迹比对、密信内容、调令关联,一一陈列。每念一项,便有佐证呈上。
人群渐渐安静。
齐珩立于阶中,环视四周,朗声道:“自今日起,设‘科举监察使’一职,直属御前,独立巡查各省贡院。凡涉舞弊者,不论品级,一律严办。”
众人哗然,继而鼓掌。
有老学士上前作揖:“殿下此举,护的是天下寒门出路。”
萧锦宁合上案卷,抬头望天。阳光刺眼,照得石阶泛白。她站在那里,肩背挺直,药囊垂在腰侧,发间簪子闪过一道寒光。
齐珩侧目看她,眼中有一丝赞许。
她察觉,转头看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两人并立阶上,未再言语。
风起,吹动她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