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指尖轻轻一捻的距离,却隔着生与死的天堑。只要再偏那么一丝一毫,此刻的她,就该是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连尸体都该凉透了。
“嘀嗒——嘀嗒——”
急救室门上的红灯刺目地亮着,仪器运作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卿歌和封军焰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来。
两人皆是头发凌乱,神情慌张,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连口气都来不及喘。
云卿歌的脸色白得像纸,扶着墙壁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而封军焰的眼底则翻涌着惊涛骇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急救室门,下颌线绷得能硌死人。
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不知何时终于暗了下去。
“吱呀——”
厚重的门被缓缓推开,消毒水的味道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涌了出来,走廊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几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在最前面,摘掉口罩时,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为首的老医生朝着众人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关键。”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人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低低地啜泣起来。
紧接着,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封千岁安静地躺在上面,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瘦弱的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被单,胸口的位置微微起伏着,连接着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成了此刻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厉长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硬生生将喉咙里的哽咽压了下去。
姜珊珊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光洁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封家子弟们纷纷让开一条通路,目光紧紧黏在病床上的人身上,年少的几个已经红了眼眶,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云卿歌几乎是瞬间就冲了上去,脚步踉跄得险些摔倒,还是被身旁的封军焰稳稳扶住。
她的指尖颤抖着,想要去碰一碰封千岁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千岁……千岁……”
封军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平日里沉稳的气息全然散尽,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直到病床被缓缓推远,他才迈开长腿,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惨白,只是此刻,那片浓重的死寂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