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慕浪忽然脚下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停顿。
陈屿晏方才拽着他一路疾行,力道又急又猛,此刻收势不及,险些将他整个人带得往前扑去,自己也踉跄了两步,皮鞋重重碾过青石板上的薄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稳住身形后,陈屿晏抬眼望去,眼前赫然浮现出一座雅致清幽的小院。
院门上悬着一块乌木牌匾,“清芷院”三个大字笔锋清隽挺拔,墨色沉润,正是封千岁亲笔所书,透着几分文人雅士的风骨与女子的温婉。
院墙之上爬满了暗绿色的常春藤,藤蔓蜿蜒缠绕,虽值深冬,却依旧透着几分生机,几株红梅傲然挺立在院角,枝桠上缀满了嫣红的花瓣,花瓣边缘沾着未化的碎雪,红白相映,氤氲出几分清冽孤高的意境,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梅香与雪的清寒。
陈屿晏的目光瞬间被院内的景致牵住,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去,却被慕浪抬手稳稳拦住。“陈少,”
慕浪垂眸看着自己方才被攥得通红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酸胀的骨节,语气比先前淡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雪言身子尚未痊愈,本就不耐打扰。大夫人虽松口允了你探望,却也特意交代了,不可久留,更不可说些劳神费心的话,还望陈少多注意些分寸。”
“我心里清楚。”陈屿晏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抬手便拂开了慕浪挡在他面前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眼底的急切丝毫未减。
慕浪见状,也不再多言,收回手,脚步微微放缓,落后陈屿晏半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小院的路径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几丛修剪整齐的翠竹,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显院内静谧。
转过一道雕花木制的走廊转角时,迎面撞见了正端着香炉准备下楼的泠姨。泠姨穿着一身素色的锦缎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中的黄铜香炉里燃着淡淡的熏香,青烟袅袅,驱散了些许寒意。
看到陈屿晏,泠姨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笑意更深了些,柔声开口:“陈少,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来看我们家主的吧?”
“嗯。”陈屿晏停下脚步,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急切,语气恭敬地颔首问好,“听闻雪言昏迷不醒,一直放心不下,不亲眼看看她的状况,终究难以安心。”
泠姨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安抚道:“劳陈少挂心了。家主最近的状况已经稳定多了,脉象也平和了不少,只需安心静养些时日便能痊愈,你也别太过忧心。阿浪,你且带陈少进去吧。”
“好的,泠姨。”慕浪乖巧地应下。
陈屿晏目光不自觉地往走廊深处望去,那里便是封千岁的卧房所在,眼底的关切与急切又悄然浮现。
泠姨对着两人点了点头,便端着香炉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去,脚步轻盈,生怕惊扰了卧房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