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泠姨来时的方向,慕浪领着陈屿晏穿过雕花回廊,脚下的青石板被檀香浸润得带着温润的气息。
廊下悬着的竹帘随风轻晃,偶有细碎的雪沫子从帘缝飘入,落在肩头转瞬消融,添了几分清寒。
卧房的门虚掩着,一缕清浅的风从缝隙溜出,裹挟着屋内淡淡的药香与院外飘来的梅香缠缠交织,清冽的冷意里,又裹着几分室内暖炉烘出的温软暖意,闻来竟不觉得清冷。
慕浪抬手轻推门板,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响,他侧身让开道,语气淡了几分,对着身侧的人颔首:“陈少,请。”
“多谢。”陈屿晏微微颔首,敛了方才的急切,脚步放轻迈过门槛,皮鞋踩在铺着软毡的地面上,半点声响都无。
卧房内陈设雅致简约,一色的素色锦缎衬得屋内格外静谧,临窗的拔步床上,藕荷色的帷幔被整齐地收在两侧银钩上。
封千岁安安静静地躺在层层绵软的锦被间,脸色比窗外覆雪的梅枝还要苍白几分,唇瓣也没什么血色,可即便闭着眼,眉峰清隽、眼睫纤长,依旧难掩眉眼间天生的清丽风骨。
“雪言。”陈屿晏喉间轻唤一声,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她沉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掩不住的关切与心疼,连声音都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她。
他沉默片刻,才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慕浪,沉声问:“来看过的医生,都怎么说?”
慕浪垂眸看着床上毫无声息的封千岁,眼底的失落与焦灼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依旧没有任何办法。有名的老中医,精通西医的,都来瞧过很多次了,诊脉、做遍了各项检查,可还是找不到能让雪宝醒来的法子,甚至连她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沉睡,都查不出半分缘由。”
他日日守在清芷院,看着封千岁这般毫无生气地躺着,心底的慌与疼一日比一日重,那些束手无策的医生,成了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陈屿晏眉头猛地拧紧,指节不自觉攥紧,又急声追问:“那恒升科研院的教授呢?他们那边专攻疑难杂症,总该有头绪吧?”
“云姨那边一直在亲自催着,院里的顶尖团队都盯着雪宝的情况在研究。”
慕浪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沉郁,“可雪宝的身体状况太特殊了,各项指标看似正常,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们连病灶都摸不准,研究起来处处掣肘,进展慢得很。”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唯有暖炉里的银丝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响,衬得这满室的静,愈发沉重。
陈屿晏凝着封千岁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忧色,慕浪则立在一侧,垂着的手紧紧攥着,满心都是盼着她睁眼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