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脑子终于在宕机三秒后重新开始运转。
他想起了诺诺那天晚上讲的那个“败家子偷金条给女人买衣服”的故事,想起了她在锦绣坊里那种过分配合的姿态。
想起了她对量体裁衣时那些明显不合常理的要求毫无异议……
他像个自作聪明的傻子,在一个早就看穿他所有把戏的观众面前,卖力地表演着独角戏。
他觉得自己脸颊发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个……师姐……”他期期艾艾地开口,声音干涩,“你……”
诺诺没有回答,只是朝路明非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纤细,白皙,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无名指。
就在那一瞬间,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跟着轻微地、但又无比清晰地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错觉。
那是一种感应,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一端连着她,另一端连着他,她轻轻一拉,他这边就有了回应。
路明非惊愕地举起自己的左手,翻来覆去地看,上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脱口而出。
诺诺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瓜,”她把暖手炉塞进路明非怀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在汉堡昏迷的那三天,我睡不着,就拿了高祖母给我的那根‘一线牵’。”
路明非记得那根红绳,陈静渊说是苗疆神婆做的,能把两个相爱的人“心”连在一起。
“我把它绑在了我们俩的左手无名指上,”
诺诺看着路明非的眼睛娓娓道来,“是真的绑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它就自己消失了。”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算什么?量子纠缠?心灵感应?还是高科技生物蓝牙连接?
“绳子虽然看不见了,但它好像还一直绑着你和我。”诺诺又动了动她的无名指。
路明非再次感觉到了那一下轻微的牵动,这一次,那感觉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了心脏最深处,带来一阵滚烫的悸动。
“所以……”诺诺的脸颊在寒风中透出淡淡的粉色,但她还是直视着路明非,把心里话说完。
“以后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我想你了,我就动一动手指,你就能感觉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过来也一样。只要你心里想着我,动一动手指,不管我身在何处,我都会知道。”
路明非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作弊的东西!
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他哪怕去上个厕所,只要师姐想查岗,动动手指他就得立正稍息?
但他看着诺诺那双难得流露出温柔的眼睛,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就像是一艘在大海上漂泊了很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它的锚点。
无论风浪多大,无论他飘到多远的地方,只要那根看不见的红绳还在,他就永远不会迷路。
“所以……”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无名指。
诺诺的左手无名指微微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她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路明非!”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乱动什么!”
“我想你了啊。”路明非理直气壮地说道,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师姐你自己说的,想你就动动手。
我现在就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怎么,还不许人表达一下感情了?”
“你就在我面前你想个屁啊!”
“面对面也可以想啊!这叫近距离想念,信号更强!”
诺诺咬了咬牙,似乎是想给他一拳,但手抬到半空,却只是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油嘴滑舌。”
她转过身,背对着路明非,肩膀微微耸动。
“走了,回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