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鑫、许三多、苏石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孙玉略显苍白的脸上,神色各异,但紧绷的神经却是相同的。
铁鑫猛地从瘫软状态坐直了身子,脸上糊着的文件“啪嗒”一声滑落在地也顾不上了,一脸惊诧,下意识拔高了声调:
“成才骂人了?!他……他真开口骂人了?”
在他的认知里,成才动怒到骂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也意味着事态严重到了极点。
许三多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带着一种对成才根深蒂固的了解。
他们一同长大,从未见过他口出恶言,失却风度。“成才哥,不会骂人。”
苏石放下手中那缸苦咖啡,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眸底闪过一丝更深的疑惑和忧虑。在他的印象里,成才即便面临再大的商业压力或决策困境,也总能保持一种超乎年龄的从容与持重,情绪极少剧烈外露,更遑论将个人情绪如此直白地施加于下属。
“那……”苏石沉吟着,目光锐利地看向孙玉,
“是成才终于……发脾气了?摔东西了?还是拍了桌子?”他试图想象那个总是优雅自持的成才失态的模样,却难以勾勒。
孙玉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对下属的心疼,也带着对这半年诡异氛围的深深疲惫。
她微微垂眸,避开几人探究的视线,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寒气:
“成才什么都没说。没有骂人,没有发脾气,更没有摔任何东西。他就站在他那张红木办公桌后面,背挺得笔直,接过报表时,翻页的指尖都绷得紧紧的,骨节分明。然后……”
她似乎回忆了一下当时那令人窒息的几秒钟,
“他抬眼,就那么淡淡地扫了小李一眼。那眼神……我说不上来,没有怒火,没有斥责,就是……冷。冷得像是能把人血液都冻住的那种平静。
小李当时递报表的手就在抖。那报表我们核对了三遍,自认为万无一失。
结果,成才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挑出了一处小数点后第三位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录入疏漏。”
她顿了顿,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办公室里那种冰封般的低气压。
“他没斥责,没怒骂,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只对着吓得脸色发白的小李,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淡淡说了三个字——‘重新做’。然后,就把报表合上,递了回来。”
孙玉抬起眼,看向三位伙伴,秀气的眉头蹙着,
“就这三个字,那种眼神,那种气氛……小李出了办公室门,走到楼梯拐角没人的地方,就绷不住哭了。不是委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