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立刻,感受到身边熟悉而温热的躯体靠近,铁路那胡乱挥舞的手臂仿佛找到了方向,
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绝望般的力道,紧紧环住了成才的腰。他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成才温热的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死死地贴靠着。
那不安的呢喃声,在触碰到切实的热源后,奇迹般地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微不可闻。
连原本紧绷到颤抖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蜷缩着,依偎着,终于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安稳的沉睡。
成才保持着清醒的警惕,一只手仍旧轻轻搭在铁路的后背,感受着他呼吸的节奏和体温的变化,生怕那骇人的高热反复。
他侧躺着,任由铁路像藤蔓一样紧紧缠抱着自己,颈窝处传来对方滚烫的呼吸和细微的、不安的抽噎。
连日来因公司事务和心头郁结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静谧的、相拥的、带着病中依赖的亲密姿态里,竟不可思议地、一点点松懈下来。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
在那均匀(虽然仍显粗重)的呼吸声中,他也沉沉睡了过去,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中人靠得更舒适些。
半梦半醒,意识浮沉之间,铁路的高热似乎退下去了一些,混沌的脑海中有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他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近在咫尺的轮廓,感受到环抱着自己的、安稳而熟悉的气息。
是成才。
是他想了半年、念了半年、愧疚了半年,以为再也无法靠近的成才。
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向上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一个混杂着巨大安心、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重疲惫的、近乎虚幻的笑。
然而,与此同时,眼角却有滚烫的液体无法抑制地涌出,顺着鬓角滑落,混着未干的冷汗痕迹,洇湿了一小片枕褥。
他没有力气去思考这是现实还是又一个逼真的梦境,只是凭着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渴望,
小心翼翼地、用尽此刻全身仅存的力气,微微抬起头,
将自己干裂滚烫的嘴唇,极轻、极快,如同蜻蜓点水般,贴上了近在咫尺的那片温软的唇瓣。
一触即分。
像个在寒冬里偷到唯一一块糖果的孩子,甚至不敢仔细品尝那转瞬即逝的甜意,生怕动作稍大,这美好的幻象就会破碎。
他心满意足地,又带着无尽眷恋地,将脸更深地埋回成才温热的颈窝,双臂收得更紧,
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攥住了成才里衣的一角,紧紧握着,仿佛那是连接他与这温暖现实的唯一纽带,再不肯松开半分。
成才被这细微的、带着颤抖的触碰和随后更紧的依偎扰得半醒。他并未完全清醒,意识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与对怀中人病情的担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