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剑虹破开冰冷粘稠的湖水,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凝脂,所过之处,湖水自动分向两侧,被那凌厉无匹的杀伐剑气蒸发、净化,形成一条短暂的通路。
邹临渊人剑合一,身随剑走,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冲入湖心不祥幽冥波动的旋涡中心!
眼前光影急剧变幻,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被粘稠、暗红、充满无尽怨念与死气的雾气所取代。
熟悉的阴寒与压迫感再次包裹全身,比之前更甚!
但这一次,倚天剑散发出的血色剑光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那些试图侵蚀的怨气、死气、以及无处不在的生死簿扭曲法则,尽数隔绝在外。
邹临渊重新踏入了这片幽冥鬼域。
但与之前被锁链禁锢、狼狈不堪不同,此刻邹临渊手持倚天圣兵,虽衣衫褴褛,气息因燃烧精血而略显虚浮。
但脊梁挺直如剑,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笼罩在倚天剑那斩断一切、破灭万邪的血色剑意之中,自有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绝气势!
鬼域之内,景象比之前更加狼藉。
转轮令与都市令对撞引发的法则风暴尚未完全平息,暗红色的雾气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剧烈翻滚、撕裂,无数生魂的哀嚎变得更加尖锐和混乱,许多魂体在风暴中变得支离破碎,又在本能的驱使下重新聚合,形成更加扭曲怪诞的模样。
鬼域的空间结构也显得极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边缘处不断有外界真实的湖水倒灌进来,与鬼域能量激烈冲突。
而在鬼域最深处,那片由无数生魂骸骨堆砌而成的诡异王座之上,那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高大身影,此刻已然完全显露出其轮廓。
黑雾不再仅仅是遮掩,更如同活物般在其周身蠕动、流淌,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与威严。
王座周围,暗红色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与整个鬼域,与那深藏于王座之下的生死簿本源力量隐隐共鸣。
当邹临渊手持倚天剑,破开鬼雾,闯入这片核心区域时,王座上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笼罩头脸的黑雾如同被狂风吹散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张……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面孔。
那依稀是人类的五官轮廓,却呈现出一种青黑之色,皮肤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布满了蕴含痛苦与怨毒的皱纹。
一双眼睛完全被幽暗的火焰占据,火焰跳跃,燃烧着贪婪、暴戾、疯狂,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滔天怒意。
他头戴一顶的玄黑色帝冕,身着地府阎君制式的袍服。
正是地府十殿阎罗之第四殿,五官王麾下,执掌沃燋石下合大地狱及十六小地狱的阎君。
都市王,黄中庸!
或者说,也是堕落后的阎君,尸鬼门的圣尊!
黄中庸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在破雾而来的邹临渊身上,尤其是其手中那柄散发着令他都感到隐隐心悸的恐怖杀伐之气的血色长剑!
短暂的惊愕之后,黄中庸那张扭曲的脸上,猛地绽开一个充满无尽贪婪与狂喜的笑容,发出震得整个鬼域都在颤抖的沙哑狂笑!
“哈哈哈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本座原以为,你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得了薛礼那厮一点恩惠的凡人蝼蚁!
却不想……你手中竟握有如此神兵利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粘稠的毒液,在倚天剑上游走,幽暗火焰剧烈跳动。
“上古十大神剑之一……
杀道圣兵,倚天剑!
好!
好极了!
真是天助我也!
此等绝世神兵,合该为本座所用!
待本座杀了你,抽了你的魂,炼了你的龙魂和那阴阳玄印,这倚天剑,连同你身上所有的秘密和宝贝,便都是本座的了!
哈哈哈哈!”
狂笑中,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杀机。
“小辈!你竟敢屡次三番坏本座好事!
毁我鬼域根基,撞破本座行藏!
更可恨的是,你竟有薛礼的转轮令!
说!
你与薛礼是何关系?!
本座不过暂时离府,潜心炼化生死簿,地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薛礼那厮,竟将转轮令赐予你这蝼蚁?!”
面对黄中庸那夹杂着贪婪,愤怒与惊疑的滔天威压和质问,邹临渊面沉如水。
倚天剑在手,那斩断一切的剑意似乎也斩断了心中最后的一丝犹疑与恐惧。
邹临渊持剑而立,剑尖斜指下方翻滚的鬼雾,血色剑光吞吐不定,与黄中庸周身散发的幽冥黑气形成鲜明对峙。
“我与转轮王殿下是何关系,与你何干?”
邹临渊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在这充满怨嚎的鬼域中格外掷地有声。
“倒是你,黄中庸!
身为地府十殿阎君之一,受酆都大帝敕封,享万鬼香火供奉,本应执掌刑罚,维护阴阳秩序,代天行罚!
可你呢?”
邹临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与无可抑制的愤怒。
“监守自盗!窃取地府至宝生死簿!自毁长城!
以阎君权柄,行此戕害生灵、炼魂养域的逆天邪术!
地府蛀虫!
说的就是你这种败类!
你还有何面目,自称阎君?
有何资格,质问他人?!”
黄中庸被邹临渊这一连串厉声斥责骂得黑气翻腾,幽暗的火焰眼眸猛地收缩,暴怒之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骂本座?!
本座所为,乃是打破陈规,另立新天!
尔等循规蹈矩,冥顽不灵之辈,岂能懂得?!”
“打破陈规?另立新天?”
邹临渊冷笑,眼中尽是鄙夷。
“以万千生魂的哀嚎与毁灭为基石,以扰乱阴阳秩序,颠覆轮回为代价的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