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被坑?”年轻的那个笑了一声,“到了离火城,谁不被坑几次?商会压价,地头蛇收保护费,连租个屋子都得看人脸色。没靠山的散修,活着都费劲。”
“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采药。”年纪大的那个指了指自己的短锄,“这片荒林外围有不少低阶灵草,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细水长流,勉强糊口。我们不敢往深处走,那边有大宗门划的地盘,乱闯会被当成盗采处理。”
楚凌天点点头:“听上去不容易。”
“本来就不容易。”另一人苦笑,“我们这些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能吃饱,不出事,就算烧高香了。”
楚凌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有没有见过真正的丹师?就是那种能在宗门里站住脚的。”
“见过一次。”年纪大的说,“前几年有个外来的丹师去了烈火门,据说只用了一炉丹就让长老动了心,当场给了客卿身份。后来听说他住进了山腰的独院,每月都有灵石和药材供应。”
“这么风光?”
“那是人家有真本事。”他叹了口气,“我们这些底层散修,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听说他出门都有专人开道,普通弟子见了都得让路。”
楚凌天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边。
看来,炼丹这条路,确实能打破阶层。
他不动声色地又聊了几句,问了些关于城中市集、药铺行情的事,三人都一一答了,虽不算详细,但也足够让他摸清大概。
火堆渐渐小了,火星子偶尔蹦出来,在地上滚两圈就灭了。
“你呢?”年纪大的忽然反问,“真打算去烈火门?不怕试不上,白跑一趟?”
“总得试试。”楚凌天平静地说,“待在这儿,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走出去,至少还有机会。”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还真不像个普通的炼药师。”
“哪里不像?”
“太稳。”他说,“一般人这时候早就慌了,要么吹牛说自己有多厉害,要么低声下气求我们指点。你不一样,问得清楚,听得仔细,一点不急。”
楚凌天没接这话,只是站起身:“火快灭了,我该歇了。”
他转身走回柴棚,躺到铺好的布上,闭上眼。识海深处,鸿蒙源珠缓缓旋转,无声地提纯着周围稀薄的灵气,一丝丝渗入经脉,补充着今日消耗。
他没再运转《升龙诀》,生怕气息波动引来注意。外面三人又低语了几句,随后屋里的灯也灭了。
整个村子安静下来。
他躺在黑暗里,耳朵听着远处虫鸣,脑子里却一遍遍过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离火城是枢纽,烈火门是核心,而丹师,是有资格坐在桌边吃饭的人。
很好。
他右手轻轻按了下胸口,确认丹炉还在原位。行囊也稳妥,灵草玉匣没被动过。
明天一早启程,按现在的脚程,中午前后能到城外。
他睁开眼,望着柴棚顶上漏下来的几点星光,呼吸慢慢平稳。
就在这时,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接着是一股极微弱的灵压波动,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楚凌天眼皮都没抬。
可能是野猪,也可能是游魂。这种地方,不值得惊动村民。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角,不再理会。
柴棚外,风卷着灰土打了个旋,扑在门槛上。一只破陶碗被吹倒,滚了半圈,停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