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陈霜儿说,“我们把体术拆开。就从‘虎扑振骨’开始,分三段练。第一段,起势,配合一次吸气;第二段,拧腰送劲,屏息蓄力;第三段,出拳,随呼气推出。每一段做完,停三息,再继续。”
她站起来,示范了一遍。
姜海跟着做。第一段,抬臂松肩,吸气入腹,动作虽慢,但比之前顺了不少。第二段,拧腰蓄力,他刻意放慢速度,感受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腰背传至肩肘。第三段,出拳,呼气,掌风轻推,竟有种“力到指尖”的通透感。
他停下来,睁眼,有些不敢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再来一遍。”陈霜儿说。
他们反复练习这三段,每一次都强调呼吸与动作的同步。姜海起初还有些不惯,总觉得慢得别扭,可练到第五遍时,忽然觉得体内某处“咔”地一松,一股热流从腰背窜起,直贯双臂,拳出瞬间,竟带出一声短促的爆响。
他愣住。
陈霜儿笑了:“通了。”
姜海低头看自己的拳头,又试着做了两次,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股劲力顺畅贯通,不再卡顿。他忍不住站起,重新走了一遍完整的体术十八式。这一次,动作依旧有力,但多了几分流畅,尤其是“虎扑振骨”,拳出如风,落地生根,整套练完,竟不觉得累,反而精神一振。
“我突破了。”他喃喃道,抬头看向陈霜儿,眼里有光,“我真的……突破了。”
陈霜儿点点头:“你本来就有这个底子,只是方法错了。现在纠正过来,自然水到渠成。”
姜海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知道,若不是她,自己可能还会在原地撞上十天半月,甚至更久。
“霜儿,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你我同路。”陈霜儿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你帮我捡回命,我帮你破瓶颈,有什么好谢的?”
姜海咧嘴笑了,挠了挠头:“也是。不过……你这脑子,真是比我强太多了。”
“你不傻。”陈霜儿说,“只是太信自己的力气。以后练功,别光靠拼,多想想怎么巧。”
“记住了。”姜海认真点头。
两人走出屋子,天色已近黄昏,西边的云烧成一片橙红。执法峰的钟声远远传来,敲了六下。
“我该回杂役院了。”姜海说,“明天还要晨练。”
“我也是。”陈霜儿望向体术峰方向,“今晚还得把今天的感悟记下来。”
姜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天在秘境里,是不是也这样悟出来的?”
陈霜儿脚步一顿,没回头:“差不多。有人指点,自己琢磨。”
她没说玉佩,也没提石珠震动的事。那些事,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那你以后……还能教我吗?”姜海问。
“只要你来问。”她说。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左边上执法峰,右边通往体术峰的浮桥。
“我走了。”姜海停下,朝她挥了挥手。
“嗯。”陈霜儿点头,“明天锻体场见。”
姜海转身大步走去,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喊:“霜儿!”
“怎么?”
“下次我请你吃饭!管够!”
陈霜儿笑了:“行,我等着。”
她目送他走远,才转身踏上执法峰的石阶。山风渐凉,吹起她的衣袖。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石珠安静如初,没有震动,也没有光影浮现。
但她知道,刚才教姜海的那些话,那些节奏,那些细节,其实都来自那日识海中看到的白衣修士。只不过,她已经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她走得很稳,脚步轻而有力。
回到屋内,她点亮油灯,翻开旧册子,在新的一页写下:“体术三要:松肩、坠肘、三息为节。授姜海,今日破瓶颈。”
写完,她合上本子,端起陶碗喝了口水。窗外,月光爬上窗棂,照在桌上摊开的《引气诀·初阶》上,纸页边缘泛起淡淡银光。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准备再做一遍今日的引气练习。
屋外,体术峰方向传来一声低吼,像是有人在试拳。
她听了听,嘴角微扬。
然后闭眼,调息,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