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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西行探路觅牛踪 暗谍交托藏杀机(2/2)

胡老三闻言,脸色却现出几分尴尬与难色:“这个……秦镇守,实不相瞒。耕牛……湖山确有,但数量也不多,各部落看得紧。至于骆驼,更是各商队命根子,轻易不肯外售。不过,”他话锋一转,“若贵镇真急缺,小人倒可指条路——镇西堡的曹将军,与北边几个归附的小部落素有往来。那些部落以牧为生,时有牛羊骆驼与堡中交换盐铁。贵镇若能拿出曹将军看得上的东西,或许能通过他牵线,换得一些。”

镇西堡?秦赤瑛记下了这个信息。她让胡老三稍事休息后,派四名乡勇护送他们及药材样品返回沙源镇,自己则带着队伍继续向西南湖山方向探查。

一路上,她又从胡老三及其同伴口中,听到些关于湖山的新消息——那并非他们原先想象中,仅仅围绕一两个湖泊的小聚居地。胡老三略带自豪地透露:“咱们湖山,大小绿洲有七八处,常驻人口不下两万!除了沙驼商会,还有专事采矿的‘金石帮’,擅长冶炼的‘火塘部’,以及守护圣地、传承古术的‘长老会’。往西南去,穿越三百里沙海,还能见到真正的大海!我们有些兄弟曾随探险队抵达海边,带回过咸鱼和海盐呢!”

三百里外竟是大海!这个消息让秦赤瑛心中震动。死亡沙海西南竟有海岸线,这意味着完全不同的物资、航线与战略可能。她将此情报牢牢记下,准备回镇后详细禀报凌峰。

队伍在古道附近巡弋两日,又击溃两股小规模沙盗,擒获数人,审问所得情报大同小异:“黑沙旗”背后似有外部势力支持,针对湖山至沙源镇商路进行系统性破坏。秦赤瑛判断,继续深入湖山已非首要,当下关键是保障商路,并为沙源镇获取急需的畜力。

第三日,她率队折向西北,前往百里外的镇西堡。

镇西堡矗立在一处荒凉的石山隘口,城墙不高,却异常厚重,以当地赭红色岩石垒砌,斑驳墙面上满是风沙蚀痕与旧日箭矢留下的凹坑。堡内驻军不过千人,最高长官姓曹,人称“曹阎罗”,以治军严酷、吝啬守财闻名。

通报后,秦赤瑛独自入堡,在简陋的官廨中见到了这位曹将军。他年约五旬,面庞瘦削,目光锐利如鹰,坐在一张掉漆的公案后,正端着个粗陶碗喝水。

“沙源镇守秦赤瑛,见过曹将军。”秦赤瑛抱拳。

曹阎罗抬眼皮看了看她,嘴角扯了扯:“凤鸣军秦赤瑛?老夫听过你。不在荆州好好的待着,跑这沙海边上自立门户,倒是好兴致。”语气不咸不淡,透着一股疏离。

“将军说笑。沙源镇乃朝廷允设之镇抚司所在,凌镇抚使更是雍州兵部正式任命。我等在此,亦是戍边安民。”秦赤瑛不卑不亢,“今日冒昧叨扰,实有一事相求。我镇初建,春耕在即,然耕牛奇缺。闻将军与北边归附部落相善,可否代为牵线,换取些耕牛、乃至骆驼?我镇愿以琉璃、未来矿产出产或银钱相抵。”

“耕牛?骆驼?”曹阎罗嗤笑一声,放下陶碗,“秦镇守,你看我这镇西堡像是有余粮养闲牲口的地方吗?那些部落,归附是不假,但朝廷有明令,不得强征其牲口物资,需以物易物。他们缺的是盐、铁、茶、布!你们沙源镇有什么?琉璃?玩意儿是不错,可顶不了吃穿。矿石?远水不解近渴。至于银钱……在这地方,有时还不如一袋盐好使。”

他身子前倾,盯着秦赤瑛:“别说老夫不念旧情(虽然也没什么旧情)。你们真要换,我倒有个主意。前些日子,堡中军士在西南三十里处采石筑垒,挖到一片露头矿脉,似是铜铁伴生,但杂质颇多,品位不高。我让人采了些样本,本想找懂行的看看值不值得开采。你们沙源镇不是有匠作营吗?若能帮着鉴定清楚,给出个开采冶炼的建议……老夫或许可以动用一点关系,让北边‘灰鹞部落’的头人,跟你们谈谈换牲口的事。他们养了些黄牛和沙漠驼,性子温顺,比耕牛稍慢,但极耐粗饲。如何?”

这分明是要借沙源镇的技术劳力,为他探明矿脉价值。秦赤瑛心知这是目前最可行的路子,略一沉吟便应下:“可。样本我可带回交匠师鉴定。但将军需保证,若鉴定结果有价值,您需促成至少五头耕牛、三头骆驼的交易,价格按市价公允计算,可用我镇琉璃、未来矿石或盐铁支付。”

“五头牛?三头驼?你好大口气!”曹阎罗瞪眼,但见秦赤瑛神色不动,知她不会退让,只得咂咂嘴,“罢了,若那矿真有搞头,老夫便豁出老脸去说道说道。样本在隔壁库房,你自去取。鉴定结果,速速报来。”

就在秦赤瑛于西陲奔走时,沙源镇内,一场暗流下的交接也在悄然进行。

商贸区边缘,周福杂货铺后院。张德显换了身商贾常见的绸缎夹袄,坐在小木凳上,慢条斯理地品着周福奉上的粗茶。周福垂手立在旁边,额角隐有汗渍。

“蜂三十七,”张德显放下茶碗,声音平淡无波,“这段时日,你传回的消息,上峰看了。沙源镇气象更新,凌峰坐镇,琉璃将成,矿脉初现,乡勇扩训……很好,你的眼睛没瞎。”

周福腰弯得更低:“全赖上峰栽培,属下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张德显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可知,你这‘分内之事’,让上峰对这片小地方,越发感兴趣了。”他站起身,踱到窗边,目光似穿透窗纸,望向镇抚司方向,“原本,此处不过是一枚闲棋,可现在……它长得有点太快了。快得,让有些人不太安心。”

周福心脏猛地一缩。

张德显转过身,盯着他:“我此番‘商队’任务已毕,不日将返幽州复命。临行前,上峰有新的指令给你。”他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接下来,沙源镇周边,可能会有一些‘热闹’。或许是沙盗大规模袭扰,或许是流民中混入不安分者,或许……是某些‘遗失’的北莽军械,忽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你的任务,不是参与,而是观察、记录、传递——尤其是凌峰、秦赤瑛,以及那个新来的陈七公的反应与应对。此外,尽可能摸清他们与湖山、镇西堡之间的具体交易内容与路线。”

他走近一步,气息迫人:“记住,你是‘蜂’,只需传递信息,绝不可主动暴露,更不可擅自行动。若事有紧急,可用‘蜂哨’求援。但若非生死关头,惊动了巢穴……后果你清楚。”

周福脸色发白,连连点头:“属下明白!定谨守本分,绝不妄动!”

“很好。”张德显从怀中取出一小锭银子,丢在桌上,“这是你这段时日的酬劳。我走后,一切如常。下次与你联系的,或许是‘蜂十九’,或许是其他兄弟。暗号照旧。”说完,他不再看周福,推门而出,身影很快融入街巷人流,仿佛只是个来结清货款的普通客商。

周福呆立半晌,才缓缓拿起那锭银子。入手冰冷沉重,他却觉得烫手。镇子里日渐兴旺的景象,孙二娘的笑脸,小雀儿清脆的招呼声,与张德显冰冷的话语在脑中交织冲撞。他闭了闭眼,将银子锁进柜底,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老实商人的笑容,走出后院,继续招呼起前铺稀稀落落的客人。

镇西校场,尘沙飞扬。

凌峰立于将台,台下三百七十名乡勇按百人队分立。韩松、石勇等队正各站队前。新补入的百余人神色紧张又兴奋,紧握着手中木枪(铁枪不足,以木枪替代操练)。

“今日起,每日辰时至午时,全营合练‘瀚海黄沙阵’。”凌峰声音灌注真气,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阵脱胎于古沙民战法,借沙地之势,聚散无常,攻守一体。尔等中,老卒已熟基础变化,新卒需紧跟前人步伐,听鼓看旗,令行禁止!”

他跃下将台,走入阵中:“阵基为‘三才小队’,三人背靠,盾护枪刺。小队叠加以成‘九宫’,九宫勾连便生‘沙旋’……现在,听我号令!第一队,举盾前移十步,枪手蓄势——!”

鼓声起,旗号扬。校场上顿时活了过来。老卒们动作娴熟,举盾如山,移步稳健;新兵则难免慌乱,步伐参差,甚至有人绊倒。凌峰并不苛责,只令队正、老兵随时纠正、示范。

练至午时,新兵已勉强能跟上基础变阵。凌峰令休整进食,自己则与韩松、石勇复盘上午疏漏。

“新卒体力尚可,但默契太差,对旗鼓号令反应迟滞。”韩松直言,“需加强小队内的配合操练,让他们吃住练在一起,熟悉彼此呼吸节奏。”

石勇挠头:“俺觉得,好些新兄弟下盘不稳,沙地上一发力就陷脚。得专门练练沙地行走、奔跑、发力。”

凌峰点头:“所言皆是。下午起,分作三段:其一,小队攻防配合,由各队正带领;其二,沙地身法步法,石勇你牵头;其三,旗鼓号令辨识,韩教头主持。每三日合练一次阵型。”

他望向那些围坐吃饭、低声交流的新兵,其中不乏来自流民、眼神中透着渴望改变命运的年轻人。“告诉他们,”凌峰对韩松道,“沙源镇不看出身,只重实绩。‘瀚海黄沙阵’练好了,便是安身立命、保家卫镇的本钱。阵中表现优异者,不仅军功厚赏,将来镇子产出富余了,优先供给修炼资粮。”

远处,匠作营方向,新砌的琉璃窑正冒出滚滚浓烟。更远的西方,秦赤瑛的队伍应当正带着矿石样本与曹阎罗的口头承诺,踏上归程。沙源镇就像一株在沙海中顽强扎根的树,纵然四周暗流潜袭,风沙磨砺,依旧在努力伸展枝条,探寻着水源与阳光。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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