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块一件?”赵刚失声叫了出来,被叶知寒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刘建军也激动得眼镜都滑下来了,他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
“叶哥,这价钱......太合适了!”
叶知寒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仔细检查了几箱货,又随机抽了几件衬衫对着光看针脚。
“陈老板,这批货瑕疵不少啊。”
他指着一件衬衫领口不太对称的线头,“还有这尺码,大码多,小码少,不好配。”
陈老板苦笑:“叶老板眼毒。”
“就是因为这些瑕疵,香港那边才拒收的。”
“但说实话,普通老百姓穿,根本看不出来。”
“至于尺码......北方人个头大,大码说不定更好卖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叶知寒。
北方人确实普遍比南方人高大,这批货里L、XL码偏多,在北方说不定反而是优势。
“整批走,不拆卖?”他确认道。
“对,整批。”
“我仓库急着腾地方进新货。”
陈老板看了看表,“实不相瞒,下午还有个上海的老板要来看货。”
“叶老板要是想要,得尽快决定。”
上海人也要来?
叶知寒心里一紧。
他可是听说,南方人做生意精明得很,而且离深圳更近,运输成本低,要是被他们截胡......
“陈老板,这批货我要了。”
叶知寒当机立断,“七千块,我现在就付定金。”
“七千?”
陈老板摇头,“叶老板,我说了七千二是最低价。”
“七千,现金。”
叶知寒打开帆布包,露出里面厚厚的大团结,“您点一下,现在就交易。”
“上海老板来了,您还得跟他讨价还价,耽误时间。”
这直接现款,您马上就能拿到钱。”
现金的诱惑是巨大的。
这个年代,银行转账麻烦,现金交易最受欢迎。
陈老板犹豫了。
他确实急着回笼资金,上海老板虽然说要来,但万一压价更狠呢?
“这样,”
叶知寒再加码,“以后我每个月都来进货,您给我最优惠的价。”
“咱们建立长期合作。”
长期客户!
陈老板眼睛亮了。
做批发生意,最宝贵的就是稳定客户。
“好!成交!”
他一拍大腿,“叶老板爽快,我也爽快。”
“七千就七千,以后你来,我都给最低价!”
双方当场点钱、写收据。
就在叶知寒刚把最后两千块钱递给陈老板时,仓库门口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上海口音的普通话:
“陈老板在吗?我来看看那批尾单货。”
一个四十多岁、梳着油亮背头、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男人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金表,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陈老板尴尬地笑笑:“王老板,您来晚了。”
“这批货......刚卖给这位叶老板了。”
王老板脸色一变,看向叶知寒:
“侬是哪个单位的?这批货我看中了,侬让一让好伐?”
语气带着上海人特有的优越感和不容置疑。
叶知寒平静地说:
“王老板,货我已经买下了,钱都付了。”
“做生意讲个先来后到。”
“钱付了可以退嘛。”
王老板走到货堆前,随手翻看几件,“陈老板,这批货我出七千五,你让他退掉,卖给我。”
这是公开抢生意了。
赵刚和刘建军气得脸都红了,但看对方人多势众,没敢说话。
陈老板为难地看向叶知寒。
叶知寒笑了笑:“王老板,这不是钱的事。”
“我已经和陈老板成交了,白纸黑字,收据都开了。”
“您要是想要类似的货,可以让陈老板再帮您找。”
“我就要这批!”
王老板态度强硬,“侬晓得我是谁吗?上海第一百货的采购经理!”
“侬一个小个体户,抢得过我?”
这话既是炫耀,也是威胁。
叶知寒心里一沉。
上海第一百货,那是全国闻名的大商场,确实有实力。
但他也不是吓大的。
“王老板,您是国营大单位的领导,更该懂规矩。”
他不卑不亢,“货我已经买了,就是我的。”
“您要是强行要抢,咱们可以去工商局,去公安局评评理。”
“工商局?公安局?”
王老板冷笑,“侬以为这里是哪里?深圳特区!讲的是市场经济!价高者得!”
他转向陈老板:“七千八!”
“陈老板,你想想,是得罪一个个体户划算,还是跟我第一百货建立关系划算?”
陈老板额头冒汗了。
一边是已经成交的客户,一边是国营大单位的诱惑......
“王老板,”叶知寒忽然开口,“您非要这批货不可?”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