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
叶知寒说,“这批货总共衬衫五百件,裤子三百条,裙子两百条。”
“我按品类拆开,您挑一部分,我留一部分。”
“价格我原价给您,不加钱。”
“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老板眯起眼睛打量叶知寒:
“侬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生意不是只能你死我活。”
叶知寒坦然道,“您大老远从上海来,总不能空手回去。”
“我少赚点,您也能完成任务。双赢。”
王老板沉默了。
他确实需要这批货——上海那边催得急,要赶在国庆前上一批新款式。
重新找货来不及。
眼前这个北方人,看着斯文,做事却大气。
“侬......原价给我?”他确认。
“原价。”
“衬衫8块,裤子12,裙子15。”叶知寒点头,“您要多少?”
王老板盘算了一下:
“衬衫我要两百件,裤子一百条,裙子......五十条吧。”
“行。”
叶知寒立刻心算,“总共两千三百块。陈老板,麻烦您帮忙分货。”
陈老板如释重负,赶紧招呼工人分拣。
王老板看着叶知寒,眼神复杂:
“侬叫什么名字?”
“叶知寒,北京的。”
“叶知寒......”
王老板点点头,“我记住了。侬这个人,有点意思。”
“以后要是去上海,可以来找我。”
“我叫王建国,第一百货三楼采购部。”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物。
叶知寒接过:
“谢谢王老板。”
货分好后,王建国爽快地付了钱,带着货走了。
陈老板看着叶知寒,竖起大拇指:
“叶老板,高!实在是高!既不得罪人,又交了朋友,还少赚了点......”
“不对,您这等于没赚钱啊!”
叶知寒笑了笑:“怎么没赚?”
“我剩了三百件衬衫、两百条裤子、一百五十条裙子,成本四千七。”
“这批货的质量和款式,在北方卖翻倍没问题。而且......”
他顿了顿:“交了个上海第一百货的朋友,这可比赚几百块钱值钱。”
陈老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有远见!有远见!”
赵刚和刘建军这才明白过来,看向叶知寒的眼神满是佩服。
......
货拉回招待所,三人累得瘫在床上。
“叶哥,咱们明天就回北京?”赵刚问。
叶知寒没回答,而是坐起来,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你们算算,”
他说,“从深圳到北京,火车四天四夜。”
“咱们三个人押货,吃住路费加起来至少两百。”
“货到北京,卖完至少十天。一个来回,半个月过去了。”
刘建军点头:
“是啊,太耽误时间了。”
“所以我在想,”
叶知寒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咱们不一定非回北京。”
“不回北京去哪?”赵刚问。
“你们看,”
叶知寒指着地图,“深圳往北,最近的省会城市是广州,但广州本身服装业发达,咱们的货没优势。”
“再往北,长沙、武汉、郑州......都比北京近。”
“可这些地方咱们不熟啊!”赵刚说。
“不熟可以熟悉。”
叶知寒眼睛发亮,“我路上观察了,现在全国都在搞活经济,年轻人追求时髦的心是一样的。”
“咱们这批货是香港款式,在哪个大城市都能卖。”
他顿了顿:“而且你们想,北京市场大,但竞争也慢慢会多起来。”
“咱们要是能打开其他城市的市场,以后就能多条腿走路。”
刘建军推了推眼镜:
“叶哥,你的意思是......咱们这次不去北京,去......比如杭州?苏州?”
“或者干脆在武汉卖?”
“对!”
叶知寒点头,“我建议去杭州。”
“杭州是省会,离上海近,时尚风气受上海影响大。”
“而且杭州到北京有直达火车,以后要是想打通南北线,杭州是个好中转站。”
赵刚还有些犹豫:“可咱们在杭州人生地不熟的......”
“正因为人生地不熟,才要闯。”
叶知寒拍拍他的肩膀,“刚子,咱们出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闯出一片天吗?老在北京窝着,那叫闯吗?”
这话激起了赵刚的血性:“叶哥说得对!闯就闯!”
刘建军也点头:“我同意。叶哥,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好!”叶知寒一拍大腿,“那就定了,去杭州!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去火车站打听去杭州的车次和托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