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江帮？”燕子记下这个名字。
“嘘！”老头连忙示意她噤声，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别提这个名字！那帮人……不好惹。在泉州这片水面上，他们说了算。跟沉船、走私、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古董买卖……都沾边。”他快速将柜台上的钱收走，“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姑娘，快走吧，以后也别再打听这些了。”
燕子知道问不出更多了，点点头，转身离开当铺。
对面茶馆，马骁看到燕子出来，也放下茶钱，跟了下去。
两人在一条僻静小巷汇合。
“‘虬江帮’？”林羽听完燕子的汇报，眉头紧锁。这显然是一股盘踞在泉州的地头蛇势力，很可能与文物走私、甚至影宗等势力有勾结。如果轸水蚓信物真的落入了他们手中，事情就复杂了。
“牧前辈那边有消息吗？”林羽问。
“没有异常。”燕子摇头，“博物馆附近很安静。”
但这份“安静”，反而让林羽心头不安。影宗和那些叛徒，绝不可能放任他们在泉州自由行动。
“先去那几个渔村看看。”林羽做出决定，“从民俗传说入手，或许能找到更具体的线索，甚至直接定位沉船地点或信物下落。‘虬江帮’那边，先放一放，避免打草惊蛇。”
他们与牧庚会合，再次伪装，搭乘城乡巴士，前往论文中提到的一个较为偏远的古老渔村——“星埭村”。
巴士在蜿蜒的沿海公路上颠簸。窗外，蔚蓝的海湾、白色的沙滩、墨绿的防风林快速掠过。风景如画，但车内的气氛却压抑紧绷。阿木靠着车窗，努力维持着“洞察”，警戒着沿途可能出现的跟踪或埋伏。
他的能力在持续使用和压力下，似乎有了一些新的变化。除了感知恶意、能量波动和意念残留，他开始能模糊地“感觉”到环境中“水汽”的流动和细微变化，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海浪节奏中一丝不协调的“杂音”。这是否是受到了寻找“轸水蚓”信物的影响？还是他自身血脉能力在成长？
下午，巴士在一个简陋的站台停下。星埭村到了。
村子坐落在海湾深处的一个岬角上，房屋低矮，多用海石砌成，风吹日晒下显得格外古朴。空气中海腥味更浓，混杂着渔网、海货和炊烟的气息。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童，看到几个陌生面孔出现，都投来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林羽以“大学民俗调研小组”的名义，找到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一位据说已过九旬、耳朵有些背的老阿公。送上一点茶叶和糕点后，老阿公的话匣子才慢慢打开。
“星槎号啊……细汉时听阮阿祖讲过咯……”老阿公坐在门廊下的竹椅上，眯着眼，用夹杂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普通话，断断续续讲述着。
在他的版本里，“星槎号”是一艘“受了诅咒的宝船”。它不属于普通海商，而是一群“求仙问道”的方士所雇，船上载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从北边山里挖出来的，一块像龙又像虫的活铁”，以及“一颗晚上会自己发蓝光、能让周围水汽结冰的怪珠子”。方士们想把这些东西运到“海外的仙山”去炼药。
“结果船刚出泉州湾，还没过‘黑礁’，就起了怪风咯！”老阿公比划着，“不是寻常台风，是天顶突然黑了一块，海面凭空冒出大漩涡！那漩涡啊，不是往下吸，是往上喷水！水柱里还有雷光！整条船，就那样被喷上天，又摔下来，碎掉咯……后来有人捞到碎片，摸过的人，手都会烂掉！邪门得很！”
“那‘活铁’和‘怪珠子’呢？”林羽追问。
“不基丢咯（不知道）。”老阿公摇头，“有人说沉到‘黑礁’被当时另一艘路过的‘黑船’趁机捞走了……那‘黑船’啊，不挂旗，船上的人，手臂上都纹着一条‘无角的龙’……”
无角的龙？那不就是“虬”吗？虬江帮！
线索在这里交汇了！
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黑礁”具体位置的细节（老阿公只说了个大概方向，那片海域暗礁密布，水流复杂，历来是危险区域），林羽等人告辞离开。
走出村子，天色已近黄昏。海风渐强，远处海天相接处，乌云正在汇聚。
“看来，关键就在‘黑礁’海域，以及那个‘虬江帮’。”林羽沉吟，“‘活铁’和‘怪珠子’，很可能就是轸水蚓信物的组成部分，或者与其密切相关。我们必须去‘黑礁’海域探查，但需要船，需要熟悉那片危险水域的向导，而且……必须提防虬江帮。”
“船我可以想办法，”马骁道，“海边偷……借条小渔船不难。向导……”他皱起眉，那种危险海域，寻常渔民根本不敢去。
“也许不用向导。”阿木忽然开口，他望着波涛渐起的海面，眼神有些奇异，“我……我好像能‘感觉’到那片海域的方向，而且……海里‘水’的流动，那种不正常的‘漩涡’残留的痕迹……我模糊有点感应。”他的能力，似乎真的在与“水”相关的环境里，被进一步激发和引导了。
林羽深深看了阿木一眼，点头：“好。那我们稍作准备，入夜后出发。夜里有夜色掩护，但也更危险。燕子，马大哥，准备必要的装备和食物、淡水。牧前辈，麻烦您在我们下海后，在岸上接应，并留意虬江帮的动向。”
众人分头准备。
夕阳沉入海平面以下，最后一丝余晖被汹涌而来的乌云吞噬。星埭村灯火零星，海风呼啸，预示着夜里的航行绝不会平静。
更深的黑暗中，几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牢牢锁定着村口这几个忙碌的身影。
“目标确认，已抵达星埭村，似乎在打听‘黑礁’和沉船的事。”一个低沉的声音对着加密通讯器汇报。
“按计划行动。”通讯器那头，传来冰冷不带感情的指令，“等他们下海。在海上，解决他们。注意，要拿到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尤其是骨头和印章。”
“明白。”
夜色，如墨般浸染开来。一场围绕着最后信物、在风高浪急的黑暗海面上的角逐，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距离七日之限，还剩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