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偷看...不是,观察到的细节,“非常和平。”
他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提供无可辩驳的证据:“甚至,公开吵的次数,没有在我面前吵的次数多。”
管道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微妙的沉默。
楚珩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季寻墨则是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茫然表情。
那俩......那么勇敢的吗?在江墨白面前......公然表演“宿敌情深”?
关键是,江妈妈居然还认真观察并得出了结论?!
楚珩之轻咳一声,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所以,您认为厉战上将因为与宿领袖的私人......关系,会不惜违背或曲解上级命令,优先营救学员?”
“是。”江墨白肯定道,逻辑清晰。
“宿凛重视‘异能人’,学员是他的心血。厉战......”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不会让他‘心血’死掉。吵架,是方式。救人,是目的。”
这个逻辑简单直接到近乎粗暴,但却奇异地符合江墨白对那两人别扭关系的观察结论。
楚珩之接受了这个推论。
如果厉战真有此意,那么外部的进攻和内部的混乱,就不仅仅是可以利用的“变数”,而是可能成为真正的“助力”。
“我们原本的计划需要调整。”楚珩之快速思考。
“控制器是陷阱,陈老的重点防御在指挥塔楼和几个关键点,但他现在被北方进攻和内部多处出事搞得焦头烂额。厉战的目标是救人,我们的目标也是救人和破坏实验。或许......可以尝试建立某种程度的......默契配合?”
“怎么配合?”季寻墨问,“我们根本联系不上他们。”
“不需要直接联系。”楚珩之的目光投向下方通道,又看了看季寻墨来的方向。
“只需要......让厉战的人,知道该往哪里用力,以及,哪里会有‘惊喜’。”
他看向江墨白:“江执判,如果让你现在返回相对靠近砺锋馆或研思楼外围的区域,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制造几处‘明显的、像是内部接应者留下的’指引标记,或者......清除掉一小部分通往关押点的关键障碍,能否做到?”
江墨白几乎没有犹豫:“可以。地点?”
楚珩之看向季寻墨。
季寻墨立刻根据记忆和“小季”之前提供的信息,指出了几个可能关押学员的区域和主要通道节点。
“我去。”江墨白记下位置,起身。
“我跟你一起。”季寻墨立刻道。
“你呢一个人太显眼,我可以帮忙望风,而且我对能量波动敏感,能避开一些探测。”
江墨白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反对:“跟紧,保持安静。”
他又看向楚珩之:“你留在这里,恢复。‘小季’如果返回,接应。”
楚珩之点头,他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高强度的潜行和战斗,留在此处作为联络点和分析中枢更合适。
江墨白和季寻墨如同两道影子,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下方管道的黑暗之中。
楚珩之靠坐在冰冷的仪器箱旁,闭上眼睛,快速梳理着混乱的局势。
他忽然想起江墨白刚才关于厉战和宿凛的那番“吵架论”,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在这末日般的绝境里,有些东西,或许比冰冷的计算和残酷的生存法则,更加牢固,也更有力量。
比如,那种别扭到需要靠“天天吵架”来掩饰的......牵挂。
他睁开眼,海蓝色的眼眸望向江墨白和季寻墨消失的方向。
希望,他们的判断是对的。
也希望,那些在战场上挥舞刀枪的人心中,还存着同样的那份“不理性”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