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撞入人群,双手快得带出残影——那把枪不适合他举枪射击,扳机圈都进不去,只能将其当成一把短锤。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每一次擒拿都扭断一条手臂或脖颈。
蒸汽步枪被他当做棍棒横扫,砸碎头盔,敲裂胸骨。
十秒钟,也许更短,走廊里只剩下满地不成人形的残骸和浓重的血腥味。
奥卡姆跨过尸体,白袍下摆浸透了血,继续向下。
而就在美杜莎核心发出不祥的嗡鸣,奥卡姆在伦敦城内脏中杀戮前进的同时,黄金王座之城与伦敦城轰然撞击的刹那,跳帮开始了。不是通过登陆驳船,那速度太慢。
数十条带着倒钩和切割炬的粗重突击钢缆,从黄金王座之城前端装甲板下弹射而出,深深凿入伦敦城相对脆弱的侧面结构和上层建筑。
紧接着,沿着这些绷直的钢缆,阿斯塔特老兵们率先滑降。
他们并非全员出动,只有十二人。
但这十二名身披终结者动力甲或战术装甲的巨人,落地时带来的震撼无异于陨石撞击。
领头的是一名来自钢铁勇士的老兵,他的动力拳套一拳砸碎了面前仓促搭建的沙包掩体,将后面惊恐的守军连同他们的重机枪一起砸成金属与血肉的混合体。
爆弹枪短点射的轰鸣在狭窄的通道和平台上格外骇人,每一次爆炸都能清空一片区域。
紧随阿斯塔特之后滑降的,是潮水般的“追猎者”。
这些机械僵尸沉默无声,动作精确而致命,手中的连射武器喷吐着弹雨。
它们三人一组,五队一群,迅速清扫阿斯塔特打开的突破口,占领关键的火力点和通道岔口。这些“追猎者”的战斗力,确实堪比人类帝国中普通的星界军士兵,纪律严明,不知恐惧。
最后涌上来的,才是黄金王座之城本来的“军队”——那些前威尼斯城的戍卫,以及后来吸纳、经过简单训练的前奴隶们。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护甲,手里的武器从老式火药枪到蒸汽步枪都有,脸上混杂着恐惧、狂热和一种孤注一掷的亢奋。很多人喘息粗重,眼睛发红。
他们中不少人清楚,这是李普许诺的“第三次战斗”。
赢了,他们就能彻底摆脱奴隶或战俘的身份,成为“有产者”,获得公民权、配给,和各种来自李普大人的赏赐。
这种渴望,压倒了面对伦敦城守军,和这座钢铁迷宫本身的恐惧。
“为了黄金王座!”
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嘶吼着,用一柄弯刀砍倒了一个踉跄后退的伦敦城火枪手。
“三次胜利!老子只差这一次了!”
“冲啊!宰了他们!”
更多的人嚎叫着,跟在“追猎者”后面,踩着越来越厚的尸体和瓦砾,向伦敦城深处涌去。
他们战斗得毫无章法,但悍不畏死,用数量和不惜命的疯狂弥补着训练和装备的劣势。
当然,这个劣势是相对于那些“追猎者”,和阿斯塔特老兵。
如果和伦敦城的士兵作比较,他们其实属于半斤对八两,毕竟威尼斯城的也是一方霸主。
而且,从人数和单兵武器上看,原先威尼斯城的士兵比伦敦城还略占优势。
伦敦城的守军,本来就已经被阿斯塔特和“追猎者”的第一波打击打得晕头转向,再被这些如同嗜血蝗虫般的步兵一冲,防线顿时开始大面积崩溃。
跳帮战迅速演变成无数个在狭窄通道、巨大车间、居住层迷宫里的血腥小规模绞杀。
炮弹的爆炸,蒸汽的嘶鸣,子弹的呼啸,冷兵器之间的碰撞,垂死的惨叫,狂热的呐喊……
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在伦敦城这座垂死巨兽的腔体内共鸣、回荡。
而在这一切混乱、血腥和杀戮的最深处,在层层防护的“美杜莎”核心控制室外,最后一道沉重的齿轮密封门被奥卡姆用蛮力连同铰链一起从门框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门内,是极度明亮的蓝白色光芒,和足以将普通人瞬间烤焦的热浪。
几个穿着隔热服、正在疯狂操作控制台、试图稳定那团在巨大透明管道中疯狂旋转、亮度越来越骇人的能量球体的工程师,惊骇地回过头。
奥卡姆站在门口,熔金般的头发在能量风暴卷起的热风中狂舞,染血的白袍猎猎作响。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地倒映着那团代表着毁灭却也代表着这座城市最后希望的不稳定光芒。
“充能百分之八十七!即将过载!必须发射了!”
一个工程师绝望地尖叫。与此同时,奥卡姆迈开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