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尔科姆迅速调整心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成功人士的温和笑容,朝着杰西卡走去。
这次他学乖了,没有贸然靠太近,在几步外停下,语气显得关切而礼貌:
“这位女士,晚上好,您带着的孩子真可爱。”
他先夸了一句婴儿,然后目光转向杰西卡,伸出手。
“我是马尔科姆·格里芬。看您似乎有些担心?请放心,血石家族的迷宫虽然危险,但安保措施向来周全。不知您和刚刚那位先生是……”
杰西卡闻声转过头,看到眼前这位衣着体面、笑容可掬的老先生,下意识地礼貌性点了点头,也腾出一只手虚握了一下。
“谢谢,格里芬先生。我是杰西卡,是……嗯,负责照顾小阿朱的。”
她没多说自己的身份,目光又忍不住瞟向屏幕,搜寻着李普和布罗利的身影。
小阿朱在她怀里动了动,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这个陌生人,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埋进杰西卡怀里。
老马尔科姆正想继续套近乎,拉近关系,问问李普的来历背景,却突然感觉似乎有不止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侧头,发现蒂亚穆身边那几位“随从”,包括刚刚挡开他的金发男人,似乎都朝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平静,却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而那位被他认为“气质超凡”的小姐,蒂亚穆,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仿佛那里正上演着比他的搭讪有趣千万倍的事情。
另一边,站在杰西卡侧后方的科兹,瞳孔红了一下,眼神也扫过老马尔科姆,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盯着迷宫入口的方向,仿佛那里随时会跳出更有趣的东西。
老马尔科姆突然觉得,这大厅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低了几度。
他准备好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能顺畅地说出来,只能又干笑了一下:“啊,那……那不打扰您了。祝您和宝宝今晚愉快。”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回了原先的人群中,拿起侍者盘子里另一杯酒,猛灌了一口,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
他悄悄看了一眼蒂亚穆的方向,又看了看杰西卡身边那个抱着手臂、沉默的高大少年(科兹),心里第一次对这场本以为只是“猎奇秀”的血石仪式,升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些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似乎每一个,都不简单。
格里芬仓惶退回人群的狼狈,并未在大厅里激起多少涟漪。
大多数人的目光依然被屏幕上的狩猎实况所吸引,或低声交换着对艾尔莎身手的评价,或暗自揣测着那对神秘东方父子的动向。
老马尔科姆灌下那口酒后,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试图找回些场子,但余光仍不由自主地瞟向蒂亚穆和杰西卡的方向,心里那点不安像水渍般晕开。
没偷着,贼还惦记着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冒失举动,引来了一个他未来如果泉下有知一定后悔抽自己大嘴巴子之人的关注。
而这一屋子坐着的那些“老钱”,未来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圈踢这个格里芬。
他们一边圈踢,应该还会一边质问:你丫不知道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的含金量,啊
…………
角落里,科兹猩红的瞳孔微微转动,别看这孩子还在注视迷宫入口的方向,可是他却已经将整个屋子里的所有人的面貌和气息,全都牢牢印在脑子里面。
午夜领主的领主惦记上他们了!
他目光扫过他周围那些衣冠楚楚、谈笑自若的“老钱”们。
这些人在他眼中,与这大厅里阴郁的装饰、屏幕上挣扎的怪物,构成了一幅同样扭曲的画面。
尤其是那个格里芬,先是试图接近蒂亚穆阿姨,被伊卡瑞斯叔叔挡回后,又转向了杰西卡阿姨……
他那看似温和的笑容下,科兹的灵能感知捕捉到一丝混杂着算计、贪婪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
那不是针对杰西卡阿姨或小阿朱的即时恶意,更像是一种……习惯。
一种深植于灵魂底色中的,对美好事物(尤其是脆弱的美好)的觊觎与潜在的支配欲,如同潮湿墙角蔓延的霉斑。
闲着也是闲着。
科兹的意念沉静地流转。
一方面,他那与生俱来、在父亲李普的“关爱”下被稍微掰正但仍不免滑向黑暗面的灵能预言,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开始漾开细微的、破碎的涟漪。无数可能的碎片涌来——格里芬在灯光昏暗书房里的密谈、签署某些文件时颤抖的手、某个地下室里摇曳的烛火、模糊的痛苦的呜咽声、以及……餐桌上某种被精心烹制、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佳肴”……这些碎片混杂、颠倒、缺乏明确的时空顺序,但传递出的冰冷、残忍与堕落的气息却清晰无比。
另一方面,他看似随意地垂下手指,在腕部一个改装过的、类似运动手环的装置上快速点按了几下。
这是“靶眼”戴克斯——他那位凭着狂热忠诚与高效(且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成功打入FBI高层并成为他在地球“午夜领主”小队核心成员——特制的加密通讯器。
讯息简短直接:“查。我给你发的图像里所有人。重点:马尔科姆·格里芬。找到资料发我。”
不到一秒钟,手环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示收到。
戴克斯的“主观能动性”总是超乎想象。
他已经从办公室座位上跳起来了,叫来几名心腹手下就开始调取了格里芬的资料。
不到三十秒。
佛玻了的秘密档案库里,有关格里芬和在场其他老钱的资料和黑料就都被找到了。
这一点不需要怀疑,佛玻了是有这些东西的,他们干这些事相当专业。
因为灯塔国的社会结构如此。
这个国度就是一个外表伪装成资本主义国家的,实际上封建君主加种姓奴隶制国度。
类似格里芬这样的“土皇帝”,就相当于分封的诸侯国王,或者地区包税头头。
在其之上,那些“深层领域”的王座上,还坐着几个正儿八经的正星条旗的国王。
为了控制手下的土皇帝们,后者可是没少利用佛玻了等机构持续收集那些土皇帝的各种资料和证据,目的就是方便对其出手时使用。
可以暂时用不到,但绝对不会没有,而且实际上那些资料有很多、很多。
佛玻了每年将近三百多亿美刀的经费,除了被史密斯专员拿走一部分,剩下的也不可能是只为了做什么刑事调查费用,大头还是花在掌握这些豪门世家的情报工作上。
而戴克斯仅仅用了十几秒,就把此刻大厅里所有权贵的档案都找到了,摒弃恩一股脑儿打包发了过来,估计还附上了“已标记重点关注,是否需要进一步‘清理’”之类的请示——
典型的午夜领主做派,对原体命令的过度解读与执行,混合着皈依者狂热的表现欲。
科兹戴上了一个用龙珠战斗力探测仪改装的眼镜,镜片上投射出加密数据流。
几百个G的文件开始在屏幕上流淌,不到一分钟就全部过了一遍,速度快到普通人类根本看不清一点点内容,可原体的大脑却能轻易将所有内容一个字不落的记住。
那些文件名清晰标注着格里芬、斯坦威、阿斯特、范德比尔特等姓氏。
但点开具体内容,满目皆是触目惊心的黑色条块。
佛玻了真正效忠的,那些隐藏在更深处金字塔尖的“君主”们显然掌握着大量信息,但出于“稳定”或“平衡”考虑,这些信息被严密封锁,电子档案里只剩下被涂黑得几乎只剩下标题和编号的“记录”。
想要知道黑色条纹下隐藏的具体罪行,按照正常程序,需要极高的内部权限,甚至需要前往兰利或胡佛大楼的特定保密室调阅原始纸质档案。
但是科兹不需要。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被涂黑的段落。灵能,特别是他这种倾向于窥探黑暗与秘密的预言系灵能,开始与这些被刻意抹去的信息产生奇特的共鸣。
那些浓重的黑色,在他的“视野”中开始扭曲、变淡,并非还原出被遮蔽的文字,而是直接激发、串联起他之前灵能预言中捕捉到的破碎画面,并填充进更多细节,如同用无形的笔触,在黑色的画布上勾勒出罪恶的轮廓。
他看到的不再是干巴巴的报告,而是一幕幕浸透着血腥与癫狂的“记忆”碎片:
格里芬家族的“年度传统晚宴”:
不是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豪宅,而是在加州深处某个偏僻庄园的古老石砌地窖。
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布,银质烛台光芒摇曳,主菜被隆重推出,揭开银质餐盘盖,里面并非牛排或羊排,而是经过精心烹煮、摆盘如艺术品般的……“特殊食材”,非常新鲜,还特么带着标签和生平记录。
参加者不仅仅是格里芬家族核心成员,还有其他几个家族的族长或代表,他们穿着礼服,举止优雅,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老马尔科姆·格里芬切下一块,放入口中,闭眼咀嚼,脸上露出近乎朝圣般的满足表情。
碎片信息拼接:他们认为这能带来活力、延寿,甚至“净化血脉”。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正确,但是牺牲者之中确实没有什么无家可归者、非法移民,而全都是身家清白的年轻羔羊,或从某些“特殊渠道”购得的“自愿者”。
斯坦威家族在缅因州沿海私人岛屿上举行的“夏至祭典”:不是普通的密教仪式,而是与某些莫须有的深海存在进行扭曲交易。
他们相信向“古老者”献祭,能确保家族航运与远洋贸易的顺遂。
祭品是年轻健康的男女,被用古老的海藻与珍珠制成的绳索捆绑,在涨潮时分置于特定礁石上,吟唱着亵渎的祷文,任由无形的存在将其拖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