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后,参与的核心成员会分食一种用特殊海草和“祭品之血”酿制的暗绿色酒浆,以获得“深海赐福的远见”……
阿斯特家族在纽约上州森林深处保留地的“猎狐游戏”:猎物不是狐狸,而是“活人”。
被蒙眼放入森林的,是得罪了家族的商业对手、试图揭露丑闻的记者、或是“不听话”的家族边缘成员。
“猎手”们骑着马,带着猎犬(经过特殊训练的凶恶品种),使用特制的、不会立刻致命的武器进行“狩猎”,享受追逐与掌控生命的快感。
最后往往以一场林间“野餐”结束,而“猎物”的结局……
科兹“看”到了,那些颅骨都会被处理成动物头颅装饰,挂在壁炉前作为“战利品”展示。
范德比尔特家族与某些境外“医疗研究机构”的合作,涉及非法人体实验与器官买卖的灰色网络;某个以艺术收藏闻名的家族,其珍藏的某些“古典雕塑”和“人皮古籍”的真正来源;还有更隐晦的,涉及对未成年人的邪恶癖好与秘密结社的庇护……
这些碎片化的景象,混杂着痛苦、绝望、亵渎的尖叫、癫狂的呓语、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堕落感,如同污浊的潮水冲击着科兹的意识。
尽管他早已见识过无数宇宙的黑暗面,但如此密集、如此赤裸裸地呈现人类“精英”阶层的集体性腐化,仍让他猩红的眼瞳深处,燃起两点冰冷的火焰。
“和巢都里那些虫豸们没什么区别,果然都是垃圾中的垃圾。”
而当这些信息,与他之前感知到的、格里芬对杰西卡阿姨(以及她怀里的小阿朱)那种隐含觊觎的气息相结合时,火焰骤然升腾。
在科兹此刻被黑暗预言和罪证信息充斥的脑海里,格里芬那看似平常的搭讪,其潜在意图被无限推向最邪恶的可能。
他是不是也在打量小阿朱?
是不是也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这些茹毛饮血、崇拜邪神、以虐杀为乐的怪物,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他妹妹那纯净无邪的气息,在这些污秽的灵魂感知中,是否会像黑暗中最甜美的诱饵?
保护欲,混合着对这些“人类之癌”纯粹的厌恶与杀意,在科兹胸中翻涌。
他缓缓地,从靠着墙壁的阴影中站直了身体。
接近三米的身高,就如同巨人,如果不是他之前刻意用灵能收敛的存在感,刚刚进入这间屋子的时候就会被注目礼。
此刻,他却将这种存在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并非气功或能量的外放,而是一种更符合这位原体本质的东西——
那是历经无数血腥战场、见证并审判过无穷罪恶所沉淀下的煞气与威压,是午夜领主原体天生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特质。
大厅里的光线仿佛在他起身的瞬间暗淡了一瞬,壁炉的火光在他线条冷硬的脸庞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双猩红的瞳孔如同深渊中点燃的炭火,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马尔科姆·格里芬。
交谈声、低语声,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迅速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几乎所有还留意着大厅情况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目光被那道巍然耸立的少年身影所吸引。
维鲁萨·血石停下了与某位宾客的交谈,皱起眉头看向科兹。
蒂亚穆依然平静地看着屏幕,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伊卡瑞斯和其他永恒族成员则微微调整了站姿,目光沉静地注视着。
科兹迈开步伐。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但每一步踏在古老的石质地板上,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开,为他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没有人敢挡在他的面前,甚至连与他对视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马尔科姆·格里芬正心有余悸地和另一位族长低声交谈,试图驱散刚才在蒂亚穆和杰西卡那里接连受挫的尴尬。
突然,他感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将他笼罩。他愕然抬头,正对上科兹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猩红眼眸。
科兹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三米对一米八,格里芬需要竭力仰头才能看到科兹的下巴。那种体型带来的压迫感,混合着科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煞气,让格里芬呼吸一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漾起不安的涟漪。
然后,科兹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低沉,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可怕,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敲打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脏:
“你——”
他的目光扫过格里芬保养得宜、却在此刻惨白的脸,最终落在他手中那杯昂贵的威士忌上,仿佛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到了某些更不堪入目的东西。
“——好像很喜欢吃‘娃娃菜’?”
“娃娃菜”三个字,科兹用中文说出,发音标准,字正腔圆。
但在场的西方权贵大多不懂中文,只是觉得这个词的发音有些奇怪。
然而,配合科兹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以及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厌恶与审问意味,所有人都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友好的问候或菜谱讨论。
懂中文的维鲁萨瞳孔骤缩,她猛地看向格里芬,又看向科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格里芬本人则完全懵了。
他不懂中文,但这句充满恶意的话他听懂了。
“娃娃菜”?什么娃娃菜?他在说什么?是在暗示什么?是某种暗语?还是……格里芬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被他深埋的、绝不愿被提及的画面——那些隐秘晚宴上精致的餐盘,那些被特殊处理的“食材”,那些在癫狂仪式中被使用的……不!不可能!这个怪异的少年怎么可能知道?他是在诈我?
极度的恐慌、被当众羞辱的愤怒,以及最深层的秘密可能被窥破的骇然,瞬间冲垮了格里芬的理智防线。
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想要斥责这个无礼的小子,想要维护自己身为格里芬族长的尊严。
但在科兹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猩红眼眸注视下,在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疑、探究目光的聚焦下,格里芬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冷汗瞬间浸湿了昂贵的衬衫后背,手中的酒杯再也拿捏不住,“啪”的一声脆响,摔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琥珀色的酒液、他的血液和他的尊严一起,四分五裂,淋漓满地。
科兹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在阴影中成形。
那不是人类能理解的笑意,里面没有温度,没有愉悦,只有诺斯特拉莫底巢深处,那些被剥皮示众的罪犯在断气前,于行刑者脸上看到的最后光景——
一种洞悉了所有肮脏秘密后,纯粹而冰冷的审判者的满足。
格里芬的酒杯碎片还在大理石上折射着吊灯惨淡的光,酒液混着他手心的冷汗和血。
没等任何人从那笑容带来的寒意中回过神,科兹猩红的瞳孔深处,灵能的涟漪无声荡开。
维鲁萨·血石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板变成了流沙。她看见科兹还站在原地,看见蒂亚穆依然望着屏幕,看见杰西卡怀里的婴儿动了动,可她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
不只是她,整个大厅里所有衣冠楚楚的宾客,此刻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的眼睛还能转动,还能看见彼此脸上和自己一样的惊恐与困惑,还能听见壁炉里木柴噼啪的轻响,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明明出口就在几十步外,明明想逃,可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在原地打转,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熟悉的路径变得陌生而循环。鬼打墙。
“瑟西。”
蒂亚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叫的正是那位永恒族之中拥有物质转化能力的那个女性。
她甚至没有回头。
一直站在她侧后方,面容沉静的瑟西就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杰西卡和小阿朱的方向。
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紧接着,透明的空气迅速凝结、固化,呈现出岩石般的灰白质感。
一堵光滑的墙壁凭空而生,悄无声息地将杰西卡和她怀里的婴儿与大厅另一侧的混乱彻底隔开。
“少儿不宜。”
蒂亚穆淡淡补了一句,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科兹身上。
科兹很有礼貌地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谢谢。”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
那并非简单的抬手,而是某种精密的机械结构在皮下舒展、咬合的轻响。深蓝色的金属从他腕部、手背的装甲缝隙中滑出,延伸,弯曲,最终形成六根修长、锋利、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弧状利爪。
爪刃交错,猩红与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深蓝的底色上如血管般明灭——“仁慈与宽恕”。
这对来自诺斯特拉莫黑暗年代的闪电爪,此刻在血石大厅的暖光下,第一次向这个世界的“精英”们,展露它只为虐杀而生的、阴郁的华丽。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马尔科姆·格里芬,以及周围那些被困在思维迷宫中,徒劳挣扎的“老钱”们。
诺斯特拉莫第八原体的笑容,在他脸上愈发清晰。
看到这种笑容的人……
死得都老惨了。
或者更准确地讲,看到这个笑容的人最大的期望,就是自己一闭眼就“嘎嘣”死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