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穿透硝烟,传入林川脑海:
“队长……辣子鸡……我……我还留着肚子呢!”
话音落下,残躯轰然倒塌,余音却久久不散。
“铁头!”林川目眦欲裂,右眼的银金光芒暴涨到了极致。
统御之瞳,开启!
整个战场的动态,所有敌人的行动轨迹,未来的零点几秒的预演,全部化作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大脑如遭雷击,血管突突跳动,鼻腔渗出血丝。
但他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将关键信息共享给每一个同伴。
“楚歌!三点钟方向,祭主的真身藏在他的影子里!叶知夏,七点钟方向,碎影的钟摆是她操控傀儡的核心!”
声音还在巷中回荡,一道火红的身影便从远处的翡翠大桥上一跃而下。
楚歌在空中调整姿态,双手掌心喷射出两道炽热的火柱,推动着他如同一颗人形炮弹,精准地轰向钟楼顶端那个不断摇摆的巨大钟摆!
空气因高温扭曲,沿途的雨水还未落地就被蒸发成白雾。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一栋大楼里,叶知夏冷静地敲下回车键。
早已布置在巷子地下的装置瞬间启动——那不是普通的EMP,而是借由“灶火网络”激活的地脉共振器,释放出频率精准的神经干扰波。
所有时间傀儡的动作猛地一滞,关节发出卡顿的“咔哒”声,如同老式放映机突然停格。
傍晚六点,巷口决战。
祭主发出了非人的咆哮,他被彻底激怒了。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蠕动的黑影,与地面上无数被斩杀的寄生者体内的影虫融合。
黑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百米的巨影——影虫王。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由亿万虫群构成的巨口,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低频嗡鸣,震得地面龟裂,墙体崩塌。
恐怖的威压让整条巷子都在颤抖,连火焰都被压得贴地匍匐。
钟楼之上,碎影看着被火焰击中、出现裂纹的钟摆,脸上闪过一丝怨毒。
她双手猛地合十:“暗影织网!”
“嗡——”
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一切都陷入浓稠的迟滞之中。
所有人动作变得如同深海中的游鱼般缓慢,火焰蜷缩成静止的灰花,呼喊被掐住喉咙,只剩无声的呐喊。
唯有林川的右眼仍在跳动。
统御之瞳撕裂了时间的薄膜,在千分之一秒的缝隙里,他看见了未来:铁头倒下,楚歌坠落,苏晓手中的汤碗摔得粉碎……
“不!”他在意识深处咆哮,“汤要温着!兄弟要活着!”
他举起厨刀,狠狠刺向自己颈侧——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点燃最后一点属于人间的火种。
金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尽数洒在身前的厨刀之上。
厨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刀身上那簇灰焰瞬间暴涨为焚天烈焰。
林川脚下的大地剧烈震动,整条刀锋巷的地脉被彻底引动,一条由无尽灶火凝聚而成的地脉龙虚影,咆哮着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龙口大张,喷吐出足以熔化钢铁的灰色龙息,在时间恢复流动的前一刹那,将那百米高的影虫王一口吞噬。
“不——!”碎影发出了尖利的惊叫,“你怎么可能在静滞的时间里——”
回答她的,是一支箭。
林川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厨刀投掷出去。
厨刀在空中化作一支燃烧的灰焰之矢,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精准地贯穿了钟楼上那布满裂纹的钟摆。
“咔嚓!”钟摆应声碎裂。
时间,恢复了流动。
深夜十一点,刀锋巷废墟。
战斗结束了。
巷子满目疮痍,到处是倒塌的墙壁和焦黑的痕迹,但奇怪的是,每一户厨房的灶火,都还在静静地燃烧着,如同黑夜里不屈的星辰。
火苗微弱却执着,映照出残垣断壁间的希望。
林川踉跄着走回小馆,他每走一步,嘴角都有金色的血迹溢出,滴落在青石板上,迅速凝结成晶莹的金色颗粒,散发出淡淡的暖意。
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厨房门——
苏晓正捧着一个汤碗,安静地坐在灶边等他,看到他进来,眼圈一红,却没哭。
楚歌靠在墙边,半边身子都被烧伤了,却还是嬉皮笑脸地啃着一个苹果,果皮上还沾着灰烬。
叶知夏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将一份崭新的文件递了过来:“‘涅盘之核’的气息因为你最后那一击已经彻底暴露,黑巢的残党正在集结,他们准备最后一搏了。”
林川没有接文件,他走到灶边,接过苏晓手中的汤碗,坐了下来,轻轻抿了一口。
他皱起了眉头:“……怎么不咸了?”
苏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哽咽着说:“我……我怕你刚流了那么多血,口重……嫌咸。”
他抬起手,有些虚弱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傻瓜。够咸,才够暖。”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不远处的屋檐上,一只乌鸦悄然落地,羽毛漆黑如焚尽的余烬,眼中血光一闪而逝。
天空深处,第九重云层缓缓睁开巨眼——它终于盯上了这片不该燃烧的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