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砚独立于瀑布之下,擎举着道场最重的哑铃,水流冲击下身形微晃,脸色在飞溅水花中显得苍白,立刻快步上前。
“陈砚,这强度太过了。”
叶小龙立刻冲上前托住陈砚手里的哑铃,“身体会垮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对希巴大师的教诲理解偏了?”
陈砚顺着他的力道放下哑铃,动作看似平稳,唯有近处能察觉哑铃落地时那细微的震颤。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容如常:
“没什么,就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儿。谢了,我真没事。”
长袖长裤遮掩了手臂因过度发力而不自觉的痉挛,叶小龙目光扫过,未见明显异状。
“真没事?”叶小龙皱眉,“你脸色可不好看。”
“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陈砚语气轻松,悄然退开半步,生怕他察觉异样。
叶小龙见他避而不谈,只得将疑虑按下。
瀑布如银龙狂泻。陈砚重新立于水幕中央,哑铃再次举起。水流万吨冲击叠加器械重量,后背肌肉瞬间绷如铁石,青筋沿脊柱两侧狰狞浮起。
每一次推举都艰涩无比,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响,他却借瀑布震耳轰鸣,将喉间压不住的痛哼彻底吞没。
周围学徒聚在潭边,看得咋舌。
“这兄弟这是玩命啊?”
“是不是受刺激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胳膊抖成那样了还不停?疯了不成?”
议论入耳,陈砚恍若未闻。
他只死死盯住前方被水流磨光的岩壁,仿佛要将所有侵蚀神经的剧痛、肌肉纤维撕裂的预警,都锻打进意志深处。
唯有额角滚落的大颗冷汗,混入瀑布激流,泄露着这具身体承受的煎熬。
最后一组完成时,撕裂般的痛楚从双臂炸开,眼前短暂发黑。他顺势松力,哑铃砸进水潭,人也踉跄跌坐,剧烈喘息。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不行了……练过头了,得回去躺会儿。”
他对围上来的学徒摆手,声音刻意透出虚浮的疲惫。挣扎起身时,双腿明显发软,却强撑着一步步挪向住宿区。
学徒们松了口气,摇头失笑:“到底是年轻人,逞强。”“歇歇也好,再练真要伤了。”
一直关注这边的叶小龙望着陈砚踉跄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安愈发浓重。他转身走向希巴独居的木屋。
院中,希巴正对着一杯热茶静坐,水汽袅袅。
“希巴大师,”叶小龙躬身,“陈砚今日的训练方式……近乎自残。我出言劝阻,他只道是挑战极限。我担心他不知轻重,伤及根本。”
希巴闻言,并未抬眼,只将目光投向陈砚木屋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由他去吧。”
叶小龙一怔:“可是……”
“年轻人,总得自己撞过南墙,才知墙有多硬,骨有多韧。”
希巴语气沉缓,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不是鲁莽,是心里憋着一股火,有非守不可的东西。
只要不越生死线,让他去撞,去磨。有些关隘,外人说千道万,不如他自己痛一次记得牢。”
叶小龙似懂非懂,见大师从容,只得按下忧虑,默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