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联’,为何而联?它正是‘固本’之后,‘辐射’阶段的必然所指与核心落子!联结冯焕章将军,经营陕甘,窥望新疆,这不仅是政治上的合纵连横,更是为我们整个联盟开辟战略纵深、预备未来回旋空间的生死之举。没有‘北联’所拓展的腹地,‘西稳’便是孤岛,便是绝地!”
最后,指挥棒凌厉地划过东部沿海,顿在沙盘那片“红色沦陷区”上方。
“而‘东备’,我们今夜推演的,就是最严峻的‘东备’!敌人的刀锋自东而来,我们‘西稳’所积之力、‘北联’所拓之土,必须立刻、彻底地转化为应对东方威胁的铜墙铁壁,这便是‘决胜’的前提与保障!”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将总纲、历史与实践熔铸一炉:“因此,为彻底夯实‘西稳’,加速‘北联’,实现真正的‘东备’,我提议,立即构建支撑这一切的‘三级战略防空与反击体系’!此体系,即是‘西稳北联东备’总纲在军事上的脊梁,亦是‘固本、辐射、决胜’之路在空天之域的具现!”
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决定性的轨迹:
“第一级,总根基与造血炉——云南昆明!此乃‘西稳’之核心,须将巫家坝等地,建为我联盟永不沉没的航空摇篮与技术心脏。”
“第二级,前哨盾与砺刃所——陕西西安!此乃‘北联’之枢纽,须立即扩建为东拒强敌、卫护腹地的第一道铁闸。”
“第三级,纵深核与复兴堡——甘肃兰州!此乃‘北联’为我们赢得的终极纵深,须建设为远在敌锋之外的复兴堡垒与力量源泉。”
“昆明造血,西安砺刃,兰州重生。”蒋百里的声音带着浇筑历史般的决绝,“这三者贯通,正是我们从‘固本’到‘辐射’,再到以‘西稳北联东备’应对危局、赢取‘决胜’未来的不二之路!唯有此,方能为我们这个民族,在未来的血火天空中,保住翻盘的根基与希望!”
整个推演室陷入了另一种寂静,先前的绝望被一种巨大的、新生的震撼所取代。几位参谋官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三个被重点标注的点,呼吸粗重。
“王参谋!”蒋百里看向自己的作战处长,“依据此三级体系构想,设定新参数:我军在昆明、西安、兰州拥有相应基地及初期防空力量,重新进行推演!”
“是!”
新的推演迅速展开。红色箭头依旧强势,但当它们扑向华北时,从“西安”方向象征性升起了拦截的蓝色箭头,虽然无法完全阻挡,却明显迟滞、削弱了其攻势强度和连续性。部分“受损”的蓝色空中单位标识,被移向“兰州”方向,标注“转移修复中”。更重要的是,从“昆明”方向,开始有新的“训练完成”和“战机补充”标识被推演出来。
推演节奏变慢,过程艰难,蓝方依旧承受巨大损失,但崩溃被延缓,核心空中力量的种子得以保存,并显示出持续抵抗和恢复的韧性。
“修正推演结果,”作战处长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在三级体系支撑下,我华北防御体系崩溃时间预计可大幅延缓,关键节点存活率提升,且……我联盟可始终保有一支建制完整、具备修复和再次出击能力的空中核心力量!”
希望,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炽热而真实地照进了每个人心里。那位陆军上校重重一拳砸在掌心,低吼一声:“有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无声推开。林景云与高志航并肩立于门口,显然已听了许久。林景云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仿佛有熔岩流淌。高志航则身体绷直如枪,望着沙盘上那全新的推演轨迹和地图上的三级标识,眼眶微微发红,那是一种看到浴血的经验终于找到归宿、化为国家生路的激动。
林景云缓步走入,每一步都沉稳如山。他先是对蒋百里投去深切的一瞥,包含了赞赏、托付与完全的认同。
“百里兄,”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并不高昂,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此次推演,一破一立,破得彻底,立得坚实。它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我们,我们多年前选择的‘西稳北联东备’之路,不仅正确,而且已到了必须将其每一笔规划,都化为钢铁现实的最紧要关头!”
他走到地图前,凝视着那条连接昆明、西安、兰州的纵深线。
“此三级防空体系,就是‘东备’的空中脊梁,是‘西稳北联’在军事上的具体筋骨。它的建设,即为联盟当前第一优先战略事项!”
他看向蒋百里与高志航,目光灼灼:“百里兄,总揽规划;高队长,以总顾问身份,主抓所有战术、训练、技术标准之拟定。需人给人,需物拨物。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拿出能让联盟全体同仁看到希望、下定决心、全力支持的完整方案!”
“是!必不负重托!”蒋百里与高志航同时肃然应命。
窗外,夜色最浓重的时刻已然过去,天际线透出极淡的青色。推演室内灯火通明,那幅巨大的地图和沙盘上的新标识,仿佛自身在发光。一场关于民族天空生死存亡的思辨与决策,在这长夜将尽之时完成。一个基于最深重忧患、最冷静分析、最坚定战略的空中长城蓝图,就此铸下第一块基石的模型。前路漫漫,但方向,已然在黑暗中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