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的“蓝厅”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庆功宴会场。水晶吊灯重新亮起，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侍者端着托盘穿梭，上面是鱼子酱、鹅肝、以及年份香槟——这些本该在疏散时被遗忘的奢侈品，此刻却奇迹般出现在废墟尚未清理完毕的城市中心。

复仇者联盟的出席者寥寥。托尼·斯塔克穿着便装，手里端着酒杯却不喝；史蒂夫·罗杰斯坐得笔直，盾牌放在脚边；娜塔莎·罗曼诺夫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有烟柱升起的城市。克林特·巴顿和山姆·威尔逊没有来——前者在协助重建通讯网络，后者在帮助难民转移。

金并坐在主位，换上了一套深紫色的定制礼服，巨大的身躯在椅子里像一座山。他举起酒杯：

“敬胜利。敬牺牲。敬纽约。”

所有人都举杯，但只有金并真正喝了一口。其他人只是沾湿嘴唇。

“克努尔危机让我们看到了合作的必要性。”金并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战时联合指挥部证明了，不同力量——政府、超人类、民间组织——可以高效协同。我在想，这种机制或许不应该随着危机结束而解散。”

托尼抬眼看过来：“你指什么样的机制？”

“一个常设的‘纽约超常威胁应对委员会’。”金并语气平和，像在讨论市政规划，“由市政厅、复仇者联盟、雷霆特攻队、以及民间代表共同组成。负责监测潜在威胁，制定应急预案，在危机发生时自动激活联合指挥权。这样，下次再有‘克努尔’或类似的东西出现，我们不必再花时间争论权限和资源。”

史蒂夫皱眉：“这意味着复仇者联盟将正式成为市政体系的一部分，接受你的领导和调度。”

“不是领导和调度，是协作。”金并微笑，“委员会采取轮值主席制，所有重大决策投票决定。我只是提供行政支持和数据资源。”

娜塔莎转身，倚在窗框上：“听起来很民主。但战时你手里有龙骨能量，我们不得不妥协。现在克努尔死了，龙骨能量也耗尽了，你的筹码还剩什么？”

“秩序。”金并直视她，“纽约需要秩序来重建。而复仇者，你们擅长破坏和拯救，但不擅长建设。你们可以继续在街头打击犯罪，但城市的电力、水源、交通、医疗、数万难民安置……这些需要系统性的管理。我有这个系统。”

他说的是事实。克努尔危机后，纽约百废待兴，联邦救援缓慢，民间组织混乱，只有金并的行政机器在勉强维持着城市的基本运转。复仇者可以救人，但无法养活数百万人。

“我们可以在监督下合作。”托尼缓缓说，“但前提是真正的监督——委员会必须有独立的审计权，可以随时调阅市政厅的任何决策记录和资源流向。而且，雷霆特攻队的行动必须受委员会节制，不能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金并的笑容淡了些：“审计权可以讨论。但雷霆特攻队是我的直属防卫力量，他们的指挥权不容分割。就像复仇者不会允许我派人指挥美国队长一样。”

“那我们就没得谈。”史蒂夫站起来，“合作应该基于信任和自愿，而不是权力交易。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更好的纽约，就开放你的数据，让市民参与决策，让民间组织分享资源，而不是用一支私人军队巩固你的控制。”

气氛骤然紧绷。

侍者们悄然后退。门口，两个雷霆特攻队士兵的身影隐约可见。

金并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们依然把我当成敌人。但敌人会提供能量击败克努尔吗？敌人会在危机中疏散两百万人吗？敌人会允许你们在庆功宴上质疑他的权威吗？”

他停顿，目光扫过三人。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现实。纽约现在是一块破碎的镜子，需要强力胶水才能重新拼合。你们可以选择当几片闪亮的碎片，继续在街头闪耀，但改变不了整体的裂痕。或者，你们可以成为胶水的一部分——有原则、有监督的胶水，和我一起，把这座城市粘回它应有的样子。”

诱惑，包裹在现实的外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