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类事务局指定的登记点设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座改造过的体育场内。入口处悬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实时更新已登记人数：4，217。数字每几分钟就会跳动一次，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体育场外，队伍蜿蜒数百米。排队的人形形色色：有穿着战衣、面容凝重的街头英雄；有普通衣着但眼神躲闪的变种人；有家长带着年幼的孩子（孩子手心偶尔闪过电火花或浮现鳞片）；也有老人，步履蹒跚，但登记表上的能力栏写着“二级心灵感应（衰退期）”。

入口两侧站着雷霆特攻队的士兵，全副武装，表情冷漠。他们身后是临时搭建的安检通道：金属探测器、生物扫描仪、以及几个手合会技师操作的、闪着幽蓝光泽的“能量共鸣检测器”——据说是为了“确保登记能力真实性”，但很多人都认出那东西和之前束缚恶煞的装置很像。

杰西卡·琼斯排在队伍中段，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她旁边是卢克·凯奇，魁梧的身躯像一堵沉默的墙。丹尼·兰德——铁拳——站在他们身后，闭目养神，但拳头偶尔泛起金光。

“这感觉像在投降。”杰西卡低声咒骂。

“这是生存。”卢克看向队伍前方，一个年轻的变种人女孩在通过检测器时突然失控，能力暴走，指尖迸出冰晶。两名雷霆特攻队士兵立刻上前，用能量抑制器将她按倒在地。女孩的母亲哭喊着想冲过去，被士兵拦住。“不登记，他们就会这样‘处理’你，或者更糟。”

丹尼睁开眼睛：“昆仑的长老说过，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暂时的后退不是懦弱，是积蓄力量。”

“金并不是无法战胜。”杰西卡冷笑，“只是我们人太少，而且……”她看向体育场外停着的几辆新闻直播车，“公众站在他那一边。”

确实，媒体镜头正聚焦在登记点。报道强调“秩序重建”和“安全保障”，采访了几个登记后“如释重负”的超人类（后来有人认出他们是金并早就收编的线人）。舆论继续发酵：支持登记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出现了“如果蜘蛛侠真的无辜，为什么不敢来登记？”的质问。

队伍缓缓前进。轮到杰西卡时，她交出伪造的证件（能力栏填的是“强化力量与耐力”，隐瞒了飞行和部分抗心灵能力），通过扫描，被要求在一份厚厚的协议上签字。协议条款模糊，但有一条很明确：“登记即同意在紧急情况下接受事务局调遣，参与防卫或救援行动，违者将承担法律责任。”

她签了。卢克和丹尼也签了。

走出体育场时，他们看见另一支队伍——是几个二线英雄团体，包括“夜翼”（一个模仿蝙蝠侠的年轻人）和他的小队。他们正在激烈争论，最后，夜翼带头走向登记点，他的队员面面相觑，一半跟上，一半转身离开。

分裂，正在每一个层面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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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塔，气氛比体育场更凝重。

托尼·斯塔克刚刚结束与白宫幕僚长的加密通话，脸色难看：“华盛顿的态度暧昧。他们说‘理解纽约的特殊情况’，但不支持也不反对登记法案。潜台词是：只要金并能维持秩序，不引发大规模骚乱，他们不会干预。”

“所以联邦靠不住。”史蒂夫·罗杰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体育场的方向，“我们必须自己决定立场。”

“我的立场很明确：登记是奴役的第一步。”克林特·巴顿擦拭着弓弦，“一旦所有超人类的名字和能力录入金并的数据库，他想清除谁就清除谁。我们不能配合。”

娜塔莎·罗曼诺夫调出一份数据：“但如果我们公开抵制，金并会立刻将我们列为‘非法组织’，动用雷霆特攻队和国民警卫队围剿。在纽约，我们缺乏民众基础——很多人真的相信登记是为了安全。”

“那就争取民众。”史蒂夫转身，“托尼，用你的媒体资源，发布我们修改后的登记方案：独立监督、司法审查、数据保护。同时，揭露金并用龙骨能量和共生体残骸进行的秘密实验——如果公众知道他在制造更危险的武器，支持率会暴跌。”

“证据呢？”托尼问，“我们只有模仿大师的口头情报，没有实物证据。金并会反咬我们造谣。”

“那就去找证据。”史蒂夫说，“我带队突袭市政厅下的秘密实验室。如果找到龙骨能量武器或共生体实验体的证据，我们就有筹码了。”

“太危险。”娜塔莎反对，“金并一定料到了。市政厅现在就是陷阱。”

“所以才要快，要出其不意。”史蒂夫看向众人，“我需要志愿者。不强迫任何人，这不是复仇者的集体行动，是我个人的决定。愿意来的，跟我走。不愿意的，留下，继续舆论战和谈判。”

沉默。

克林特第一个站起：“我跟你去。弓箭不需要登记吧？”

娜塔莎叹了口气：“我需要至少二十分钟入侵市政厅的安保系统，给你们开路。算我一个。”

山姆·威尔逊（猎鹰）点头：“空中支援。”

所有目光看向托尼。

托尼看着史蒂夫，又看看屏幕上体育场外那些排队的人群。他想起佩珀，想起摩根，想起斯塔克工业的成千上万员工——如果他公开对抗金并，这些人可能成为靶子。

“托尼，”史蒂夫说，“我理解你的顾虑。留下吧，你需要稳住大局。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还有你能继续周旋。”

那是队长式的体贴，但托尼听出了失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钢铁侠战甲第一次飞向天空，复仇者联盟在纽约大战外星人，以及……彼得·帕克，那个孩子，正在地下室里试图拯救世界，却被污名化为怪物。

“去他的大局。”托尼睁开眼，战甲从墙壁中浮现，自动组装上身，“星期五，启动‘潜行模式’。我们去给金并一个惊喜。”

史蒂夫嘴角微扬：“那就出发。二十分钟后，市政厅地下三层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