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金并露出一个几乎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你学得很快。”
麦克斯最后看了一眼周围。实验室的技术人员各司其职,崔博士在控制台前调整参数,金并站在那儿,像一个等待作品完成的艺术家。
“如果我拒绝呢?”麦克斯问,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金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大门是开着的,麦克斯。你可以随时离开。”
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真的。走出这里,回到那个世界,和死没什么区别。至少在这里,他有被看见的机会。
麦克斯走向舱门,它随着气压释放的嘶嘶声打开。他踏入舱内,转过身。金并站在外面,手杖轻点地面。
“转化过程会持续十二小时。”崔博士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可能会有不适,但你的生理特征显示你能承受。准备好了吗?”
麦克斯点点头,然后看向金并:“你说过尊重。是真的吗?”
“在我的帝国里,能力决定地位。”金并直视他的眼睛,“证明你的能力,麦克斯,你将获得比尊重更多的东西。你将获得权力。”
舱门关闭。蓝色的液体开始注入,先是淹没他的脚踝,然后是小腿。麦克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然后是微弱的电流刺痛。电极自动附上他的身体,在他赤裸的皮肤上寻找最佳的接触点。
“开始初级充电。”崔博士的声音说。
一阵震动穿过麦克斯的身体。起初只是轻微的麻刺感,就像触摸静电球。但随着电压逐渐升高,那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他的肌肉开始抽搐,视野边缘出现闪电状的闪光。
他想尖叫,但液体已经淹到他的胸口。他只能张大嘴巴,无声地承受着涌入体内的能量。
“细胞反应正常。”一个技术人员报告,“电荷吸收率超出预期37%。”
“增加输出。”崔博士命令。
痛苦加剧了。麦克斯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电流在他的神经中奔涌,改写着他存在的本质。他看见了色彩——不是普通的颜色,而是电荷的流动,电场的形状,能量的谱系。
他看见了整个实验室的电力系统:电缆中的电子流,设备消耗的功率,甚至远处发电机旋转产生的磁场。
“他正在适应!”另一个声音兴奋地喊道,“看这些读数!”
金并站在观察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舱内发生的转变。麦克斯的身体现在发出微弱的蓝光,电流在他的皮肤表面跃动,像是有生命的纹身。
“继续。”金并只说了两个字。
十二小时。
对麦克斯来说,这既是永恒,又是一瞬。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能量的潮起潮落。当他最终恢复意识时,舱内的液体已经排空,舱门再次打开。
他踉跄着走出,跪倒在地板上,呼吸急促。他的皮肤仍然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指尖有细小的电弧跳跃。
一双巨大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麦克斯抬起头,看见金并俯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但有一种近乎欣赏的光芒。
“站起来,麦克斯。”金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感受你的力量。”
麦克斯慢慢站起来。他伸出手,指向远处的一个仪器。仅仅是一个意念,一道电弧就从他的指尖射出,击中了目标。仪器爆出一阵火花,然后彻底熄灭。
“我能……感觉一切。”麦克斯喃喃道,“整个建筑的电路。地下电缆。甚至……上面街区的路灯。”
“很好。”金并递给他一件特制的服装——深蓝色的紧身衣,上面有发光的黄色电路图案,面具只覆盖上半张脸,露出他的嘴和下巴,“穿上它。从现在起,世界不会记得麦克斯·狄龙,那个被遗忘的电工。他们会记得电光人——纽约之王的右手,黑暗的使徒。”
麦克斯接过服装,手指拂过那些发光的纹路。他能感觉到其中编织的导电纤维,感觉它几乎是他皮肤的延伸。
“我需要一个测试。”他说,声音里有一种新的自信,“证明我能做到你要求的。”
金并点头:“今晚。曼哈顿下城的一个变电站。让它安静地熄灭,不留痕迹。”
“然后呢?”
“然后你回来,我们将制定完整的计划。”金并转身走向电梯,又停住脚步,“哦,还有一件事。你的新公寓已经准备好了。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我想你会喜欢的。”
电梯门打开又关闭,留下麦克斯独自在实验室里。他走向一面反光墙面,看着自己的倒影。那个憔悴的囚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能量光辉的存在。
他伸出手,触摸自己的倒影。电弧在他的指尖和镜面之间跳跃。
“电光人。”他对着倒影说,品味着这个名字的重量。
那天深夜,曼哈顿下城的一个变电站突然安静下来。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是所有的指示灯同时熄灭,变压器停止了嗡鸣。周围三个街区的灯光随之熄灭,陷入黑暗。
在附近一座建筑的屋顶上,麦克斯——现在该叫电光人了——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制造的黑暗。他能感觉到电力从他周围撤退,像退潮的海水。人们从窗户探出头,困惑地议论着停电。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仍然明亮的曼哈顿中城。那些光芒现在显得如此傲慢,如此……脆弱。
“很快。”他低声说,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他脸上冷酷的微笑,“很快,整个城市都会知道黑暗的滋味。”
他化作一道电弧,沿着电缆网络流走,消失在夜晚中。金并的战争机器已经获得了它的第一件终极武器,而纽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向它的命运迈出了第一步。
在菲斯克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金并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他看到了那三个街区的黑暗,看到了闪电划破夜空。
“第一阶段。”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举起酒杯,“敬新世界的黎明,敬必要的黑暗。”
窗外,雨停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