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帕克站在皇后区安全屋的地下工作间里,凝视着面前悬挂在支架上的装备。这不是他熟悉的红蓝战衣——那套战衣在菲斯克大厦的战斗中已经损毁。这甚至不是备用战衣。
这是一套外骨骼。
由马特·默多克从托尼·斯塔克留下的“巢”中取出的原型机,经过彼得三天的改造和调整。基础框架是斯塔克工业的民用工程外骨骼模型,设计用于帮助建筑工人抬起重物。但彼得做了“一些修改”。
外骨骼的主体是哑光黑色的碳纤维框架,覆盖关键关节的轻型装甲板。液压系统不是用电,而是用彼得自制的压缩气体罐驱动——更廉价,更低技术,但更难被奥托博士的网络攻击干扰。最显眼的是背部装置:四个可伸缩的机械臂,灵感来自章鱼博士的设计,但更小、更灵活,每个末端都有不同的工具接口——夹爪、激光切割器、传感器探头、还有一个可以发射彼得特制蛛网液的小型发射器。
“你确定这能行?”马特问,虽然他看不见,但他的其他感官能描绘出设备的轮廓和声音,“看起来……脆弱。”
“它本来就是脆弱的。”彼得承认,手指抚过外骨骼的框架,“最大承重只有800磅,而我的正常力量是十吨。装甲只能抵挡手枪子弹,不能挡步枪。机动性……好吧,我不能摆荡,不能跳二十层楼,甚至不能快速奔跑。”
他转向马特,脸色仍然苍白,黑眼圈深重,但眼睛里有新的光芒——不是蜘蛛侠的活泼火花,而是彼得·帕克的冷静决心。
“但我也不需要那些。”彼得说,“我不需要成为前线战士。我可以成为别的东西。”
弗兰克·卡斯尔从阴影中走出,检查着外骨骼。“战术指挥节点。你打算坐在后面,告诉别人往哪里射击。”
“不完全是。”彼得开始穿戴外骨骼,动作缓慢,明显疼痛,“我打算让战场为我工作。蜘蛛不靠蛮力捕猎,蜘蛛织网,然后等待。”
外骨骼闭合时发出气压驱动的嘶嘶声。彼得站直,机械臂在他背后展开又收回,像金属蜘蛛的腿。他走了几步,步态僵硬但稳定。
“星期五的连接呢?”马特问。
“独立系统。”彼得敲了敲头盔侧面——一个改装的摩托车头盔,面罩是增强现实显示器,“我有本地AI,基于老贾的代码片段,但完全离线。奥托博士无法黑入不存在网络连接的东西。”
弗兰克递给他一个平板。“地狱厨房的情报。队长他们守住了防线,但代价很高。铁拳手腕骨折,杰西卡肋骨开裂,卢克有脑震荡。居民伤亡……二十七人受伤,四人死亡。”
彼得的表情僵硬。“金并的部队呢?”
“撤回重组。但他们控制了曼哈顿40%的区域。复仇者大厦陷落,托尼下落不明。电光人……行为异常,在攻击后消失了。”
彼得思考着,数据在他脑海中整合成模式。“他们在准备第二阶段。控制象征之后,控制基础设施。然后……”
“然后全面占领。”马特接话,“但我们需要应对现在的威胁。克莱文在街头,猎杀任何组织抵抗的人。靶眼在狙击关键人物。伤寒玛丽在心理战——我们已经有报告说防线内部出现猜疑,无故的争吵,偏执。”
彼得点头,他的外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那么我们就从这些开始。弗兰克,你有克莱文的最后已知位置吗?”
弗兰克调出地图。“最后报告在切尔西区,靠近高线公园。他在追踪一个社区组织者,叫索菲亚·门多萨。她负责协调三个街区的食品分发和医疗援助。”
“保护她。”彼得说,“但不直接对抗克莱文。我们设陷阱。”
“陷阱?”马特皱眉。
“猎人理解陷阱。那是他的语言。”彼得开始在平板上绘图,“高线公园是旧高架铁路改造的线性公园,狭窄,有很多隐蔽点和结构。完美的地方……”
他的手指快速移动,绘制出复杂的布局。
“索菲亚继续她的工作,作为诱饵。我们在周围设置蛛网触发器——不是捕捉克莱文,那太难了。而是制造障碍,制造迷惑,制造需要他停下来思考或绕路的点。每个触发器连接到一个警报系统,告诉我们他的精确位置。”
“然后?”弗兰克问。
“然后我们用他的策略对付他。”彼得微笑,但笑容里没有幽默,“猎人追踪猎物。但如果猎物反过来追踪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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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高线公园。
索菲亚·门多萨,五十二岁,社区健康工作者,正指挥一群志愿者分装医疗包。她紧张,但坚定,知道自己在被用作诱饵,但同意了——因为彼得·帕克亲自请求,也因为这是保护她社区的方式。
“假装我不在这里。”彼得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她的耳朵,平静,令人安心,“做你平时做的事。如果克莱文出现,不要跑,不要战斗,就停下,举手,合作。我会处理其余的事。”
索菲亚点头,尽管知道彼得看不见。她继续工作,分装绷带、消毒剂、止痛药。公园很安静,太安静了。平时会有游客,会有街头艺人,但现在只有志愿者和沉默。
彼得在哪里?她不知道。他解释说外骨骼有基本的隐形功能——不是真正隐形,而是减少热信号和声音,配合公园的结构阴影。他可能在任何一个支柱后面,在任何一条长椅下,在任何一片树丛中。
然后他出现了。
不是突然的,不是戏剧性的。克莱文只是在那里,站在公园一端,像从空气中凝结出来。他赤裸的上身涂着新的迷彩图案,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发光。他没有拿武器,但索菲亚能感觉到威胁像物理力量一样从他身上辐射出来。
“索菲亚·门多萨。”克莱文说,声音低沉,带着口音,“你在帮助抵抗。你在维持生命线。值得赞扬的勇气,但愚蠢的暴露。”
索菲亚按彼得指示的做:她停下,举手,没有说话。
克莱文走近,步伐像大型猫科动物。“你在等什么?英雄?他们已经失败了。复仇者大厦倒了。钢铁侠失踪了。美国队长在防守,不是进攻。而蜘蛛侠……”他笑了,“蜘蛛侠躺在某个洞里,受伤,害怕。”
“我不害怕。”索菲亚说,尽管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你应该害怕。”克莱文现在只有十英尺远,“因为我是猎人,而今晚,我决定社区组织者比蒙面义务警员更有价值的猎物。你们是网络的节点,切断节点,网络死亡。”
他伸手,不是攻击,只是示意她靠近。
就在这时,公园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而是蜘蛛侠的蛛网——发光的,磷光性的,彼得特别为夜间行动设计的配方。蛛网在高线公园的结构间编织成复杂的图案,像巨大的三维曼荼罗,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蓝光。
克莱文环顾四周,评估,没有惊慌。“把戏。”
“不是把戏。”彼得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来源不明,“是地图。你看到的每一条发光线代表一个陷阱。有些是粘性的,有些是导电的,有些装有镇静剂雾化器。有些可能只是光,什么都没有。”
克莱文微笑。“蜘蛛侠。你回来了。但不一样了。我听到你声音中的疼痛,你移动中的僵硬。你受伤了。你应该躲起来。”
“我试过。”彼得说,现在他的身影出现在公园另一端,站在高架结构上,外骨骼在蛛网的光中轮廓分明,“但躲起来让坏人赢。而我讨厌让坏人赢。”
克莱文开始移动,不是冲向彼得,而是沿着公园,观察蛛网图案,寻找路径。他的动作流畅,高效,但彼得注意到微小的迟疑——他在思考,在计算,而思考的猎人比本能的猎人更慢。
“你在试图让我进入你选择的战场。”克莱文说,声音中带着欣赏,“用陷阱限制我的移动,迫使我走向你想要的方向。聪明的蜘蛛。”
“谢谢。”彼得说,他的机械臂在背后展开,传感器扫描着克莱文的生物特征,“但你不打算配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