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克莱文突然改变方向，不是前进也不是后退，而是向上——他跃起，抓住高线公园的结构梁，像猿猴一样摆荡，完全避开地面层的蛛网陷阱。

彼得预料到了。他的一个机械臂发射蛛网，不是捕捉克莱文，而是干扰他的摆荡点。粘性网覆盖梁柱，迫使克莱文改变轨迹，落在不是他选择的地方。

正是彼得想要的地方。

“现在。”彼得低声说。

从阴影中，弗兰克·卡斯尔出现，不是用枪，而是用网枪——彼得改装的非致命武器，发射捕捉网。网罩住克莱文，但他已经抽出刀，切割纤维。不是普通的刀——刀锋涂着溶解酶，专门设计来破坏蛛网。

“惩罚者。”克莱文说，从网中挣脱，“你也在这里。好。两个猎物比一个好。”

弗兰克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装填，但克莱文已经移动，太快，太不可预测。他冲向弗兰克，刀光闪烁。

彼得的机械臂发射，不是攻击克莱文，而是在弗兰克面前制造屏障——快速喷射的硬化泡沫，形成临时盾牌。克莱文的刀刺入泡沫，卡住。

弗兰克利用这瞬间，后撤，开枪，但克莱文已经不在那里。他消失在公园的结构中，只留下笑声。

“他在玩我们。”弗兰克通过通信器说。

“不。”彼得说，看着增强现实显示器上的热信号读数，“他在学习。他在测试我们的协调，我们的反应时间，我们的模式。”

“那我们怎么做？”

“改变模式。”彼得开始移动，外骨骼的步伐僵硬但稳定，“索菲亚，带你的志愿者离开，现在。弗兰克，撤退到B点。我来引开他。”

“你一个人？”弗兰克问。

“我不是一个人。”彼得说，然后提高声音，“克莱文！你在追踪社区组织者？他们不是你的真正目标。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挑战，真正的狩猎。你想要的证明你比最聪明的猎物更聪明。”

沉默。然后克莱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在提供自己。”

“我在提供游戏。”彼得说，开始沿着高线公园向南移动，远离人群，“无陷阱，无帮手，只有你和我和城市。猎人对抗蜘蛛。原始对抗智慧。你敢吗？”

更长的沉默。彼得能感觉到克莱文的思考，他的评估，他的骄傲与谨慎的斗争。

然后:“条件。”

“如果我赢，你离开纽约，不再为金并服务。”彼得说。

“如果我赢，你死。公开地，仪式性地，让所有人看到猎人完成了最伟大的狩猎。”

彼得吞咽。“同意。但战场由我选择。”

“哪里？”

“布鲁克林海军船厂。废墟，结构，阴影。完美的狩猎场。一小时后。”

“我会在那里。”克莱文说，然后声音消失。

彼得松了一口气，然后疼痛袭来——他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这种压力。他踉跄，外骨骼的一个关节发出警告的摩擦声。

弗兰克出现在他身边。“你疯了。你甚至不能正常走路，更别说和克莱文玩猫鼠游戏。”

“我不需要赢。”彼得说，喘着气，“我只需要拖延他，让他远离社区，让他专注于我。而且……”

他转向弗兰克，面罩下的眼睛严肃。

“……我确实有计划。不是战斗计划。是理解计划。”

“理解什么？”

“克莱文为什么做这些。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力。他是为了某种……荣誉，某种证明。如果我们能触及那个……”

“你可能说服他转向？”弗兰克嗤笑，“他是杀手，彼得。他享受狩猎，享受杀戮。”

“但他尊重规则。”彼得说，“狩猎的规则。如果我能在他的游戏中击败他，不是用力量，用智慧……他可能会听。”

弗兰克摇头，但不再争辩。“你需要什么？”

“时间。和一件东西。”彼得调出海军船厂的地图，“这里，DryDock5。巨大的空间，复杂的结构。我需要你去那里，设置一些东西。不是武器，是……”

他解释。弗兰克听着，开始时怀疑，然后慢慢理解，最后点头。

“可能有用。”弗兰克承认，“也可能让你死。”

“那就确保它有用。”彼得说，转身开始朝布鲁克林移动，外骨骼在夜色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在他身后，高线公园的蛛网光芒开始暗淡，像消失的星座。但战斗没有结束，只是转移了舞台。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地方，在菲斯克大厦的控制中心，威尔逊·菲斯克看着监控画面中蜘蛛侠和克莱文的对峙，表情深思。

“有趣的策略。”他对奥托博士的全息投影说，“蜘蛛侠试图分裂我们，一个接一个。克莱文会赢吗？”

“概率模型显示克莱文获胜概率为83%。”奥托回答，“但蜘蛛侠有不可预测性因素。而且他表现出……战术创造力，超越他通常的模式。”

“监视他们。”菲斯克命令，“但不要干预。如果克莱文杀死蜘蛛侠，好。如果蜘蛛侠以某种方式击败克莱文……那信息也很有价值。”

他转向其他屏幕，其他战场，其他棋子。

战争是多维游戏，而每个对决都是小游戏中的小游戏。

而在布鲁克林海军船厂的废墟中，一场最古老的游戏即将开始:猎人对猎物，但在今夜，猎物带着网，带着智慧，带着受伤身体中不屈的意志。

蜘蛛侠回来了。

不是作为力量的象征，而是作为智慧的象征。

而有时，在正确的游戏中，智慧比力量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