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文的照片。不是作为猎人的照片，而是作为赛尔盖·克莱文诺夫的照片。年轻时的，在俄罗斯，在非洲，在亚马逊。还有文字:新闻报道，心理学分析，军事记录。甚至有一些私人日记的片段——弗兰克·卡斯尔通过他的情报网络能找到的一切。

“这是什么？”克莱文问，声音首次出现真正的情绪:不安。

“你的狩猎。”彼得说，慢慢站起，疼痛真实但不capacitatg，“但猎物是你自己。你的过去，你的动机，你的矛盾。”

他指向一张照片:年轻的克莱文在刚果，旁边是一个当地猎人导师，两人都在笑。

“你曾经尊重传统，尊重自然平衡。然后你来到纽约，狩猎蜘蛛侠，但为什么？不是因为他威胁自然平衡，而是因为他挑战了你的骄傲。那不是狩猎，那是自负。”

另一张照片:克莱文在一次失败后，酗酒，颓废。

“你离开，去丛林，重新学习。但你不是寻找净化，你是逃避失败。现在你回来，不是进化，是重复。同样的猎物，同样的游戏，只是更暴力，更绝望。”

克莱文的刀握紧，但他没有攻击。他在看，在读，在吸收。

“金并理解这一点。”彼得继续，走近一步，“他理解你需要证明自己，所以他给你最珍贵的猎物:不是蜘蛛侠，而是蜘蛛侠作为象征。但他不会让你完成狩猎，赛尔盖。当你接近成功时，他会干预，会声称胜利，会将你的成就变成他的宣传。你会再次失败，但这次连狩猎的荣誉都没有。”

“你无法知道这些。”克莱文说，但声音中的确信在动摇。

“我知道因为我是蜘蛛侠。”彼得说，现在距离克莱文只有十英尺，“我见过金并操作。他使用人，然后丢弃人。模仿大师是他的内线，现在模仿大师消失了。电光人为他瘫痪电网，现在电光人在逃跑。沙人为他渗透大厦，现在沙人在道德崩溃中。”

他停下，让话语沉淀。

“你比他们更好，赛尔盖。你不是工具，你是猎人。而真正的猎人不为暴君服务。”

长时间的沉默。荧光棒的光在克莱文涂满迷彩的脸上舞动，他的眼睛在阴影中难以阅读。彼得能听到他的呼吸，稳定但变深，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加速，冲突。

然后克莱文笑了，不是掠食者的笑，而是悲伤的、认识的笑。

“聪明的蜘蛛。非常聪明。你不攻击我的身体，你攻击我的骄傲，我的身份，我存在的理由。”

“我在给你选择。”彼得说，“真正的选择。不是为金并狩猎，不是为我狩猎。为你自己狩猎。但狩猎什么？更多的暴力？更多的死亡？还是……”

他指向最后一张照片:克莱文在丛林中，不是狩猎，而是在教当地孩子追踪技巧，表情是罕见的、真实的满足。

“……还是别的？”

克莱文放下刀，不是放弃，而是暂停。他走向那最后一张照片，手指轻触。

“我曾经相信，”他低声说，更像对自己，“狩猎是关于与猎物的联系，关于尊重，关于平衡。但在这个城市，平衡是不可能的。这里只有混乱，只有贪婪，只有……噪声。”

“那么帮助恢复平衡。”彼得说，“不是通过制造更多混乱，而是通过阻止制造混乱的人。”

克莱文转身，眼睛锁定彼得。“你要求我背叛雇主。猎人的荣誉禁止这个。”

“猎人的荣誉也要求公平狩猎。”彼得反驳，“金并给你不公平的优势:军队，监控，情报。这不是狩猎，这是屠宰。如果你想要真正的挑战……”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提议。

“……帮助我击败金并。不是作为我的盟友，不是作为英雄。作为猎人，狩猎最危险的猎物:暴君本人。那将是纽约历史上最伟大的狩猎，赛尔盖。而只有你能做到。”

克莱文的表情在变化，像云影掠过山峦。骄傲，怀疑，好奇，渴望，最后是……决定。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我们就完成我们的游戏。”彼得说，外骨骼的机械臂展开，准备战斗，“但我认为你不会。因为你是猎人，而猎人渴望真正的挑战，不是表演。”

更多沉默。荧光棒的光开始暗淡。远处，城市的警报声隐约可闻。

然后克莱文点头，一次，缓慢，郑重。

“我会考虑。”他说，“不是承诺。考虑。在此期间，我不狩猎你，不狩猎你的盟友。但我不帮助你们。我观察，我评估。”

“那就观察金并。”彼得说，“看看他如何对待他的人，看看他的‘新秩序’是什么样子。然后决定你想要站在哪一边:建造监狱的人，还是保持自由的人。”

克莱文最后看了彼得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阴影中，像融入夜晚本身。

彼得等待，直到贾维斯确认:“热信号消失。声音检测表明他已离开设施。”

然后他崩溃，跪在地上，外骨骼的关节发出抗议的呻吟。汗水浸透他的衣服，疼痛现在全面回归，无法忽视。

“生命体征危急。”贾维斯警告，“必须立即医疗干预。”

“再等……一分钟。”彼得喘息，看着墙壁上克莱文的照片，在荧光棒最后的光芒中，“弗兰克？”

惩罚者从隐藏处走出，手持步枪，但枪口向下。“我听到了。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他可能只是在玩更长的游戏。”

“我知道。”彼得说，允许弗兰克帮助他站起，“但至少他现在在思考，而不只是在杀戮。而思考的敌人……”

“……比盲目的敌人更危险，但也更有可能改变。”弗兰克完成句子，罕见地没有讽刺。

他们离开干船坞，进入布鲁克林的夜色。在远处，曼哈顿的火光染红天空，战争在继续。

但在海军船厂的废墟中，一场不同的战争暂时停火。不是通过力量，不是通过暴力，而是通过理解，通过对话，通过触及人性——即使在那个人性被隐藏在猎人迷彩和狩猎刀之后。

彼得知道这可能是暂时的胜利，可能是天真的希望。但他也相信:每个人都有选择，即使是最迷失的人。而有时候，英雄的工作不是击败敌人，而是提醒敌人他们可以成为别的东西。

蜘蛛侠回来了。

不是作为力量的蜘蛛侠，而是作为智慧的蜘蛛侠，作为希望的蜘蛛侠。

而在漫长的战争中，希望可能是最稀缺、最强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