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求感谢。我甚至不要求理解。我只要求一件事:公平。”
他指向身后屏幕上那些暴力画面:
“公平地看待过去七天里发生的事。公平地看待那些为了保护自己家园而恐惧的现居民。公平地看待那些试图用暴力推翻秩序、抢夺资源的极端回归者。”
然后他指向玛丽亚离开的方向:
“也公平地看待,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他双手按在胸口,做了一个近乎虔诚的动作:
“所以今天,我向全球发出呼吁:纽约不需要更多的暴力,不需要更多的英雄史诗,不需要更多的混乱。”
“纽约需要的,是时间。是让回归者逐步融入现有秩序的时间。是让法律程序逐步解决财产纠纷的时间。是让伤口慢慢愈合的时间。”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而在这段时间里,秩序,必须维持。”
“因此,我宣布:第一,纽约秩序委员会将继续行使临时管理权,直到社会秩序完全恢复正常、新的民主选举可以公开公正举行——我承诺,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第二,委员会将设立‘回归者安置与调解特别办公室’,专门处理回归者的住房、就业、家庭团聚等诉求,确保程序公正透明。”
“第三,对于任何试图用暴力破坏秩序、攻击平民、抢夺资源的行为——无论来自回归者还是现居民——委员会将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最后,他看向镜头,眼神直接而坦诚: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中,我是暴君,是独裁者,是篡权者。我不辩解。因为在这座城市最黑暗的五年里,当英雄在天上战斗、当政府崩溃、当法律成为废纸时……”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每个字都像锤击:
“必须有人站出来,做那些不光彩但必要的事。”
“必须有人,在废墟中建立秩序。”
“必须有人,对活下来的人说:‘我会保护你们,哪怕这意味着成为恶魔。’”
他顿了顿,然后轻声说出最后一句话:
“而我,选择了成为那个人。”
演讲结束。
金并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讲台后,接受着全场——以及全球——的注视。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恰好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山峦般的影子。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零星的,然后是成片的。最后,几乎所有国际观察员都站了起来,掌声在广场上回荡。
不是因为他们赞同他的一切。
而是因为,在那番演讲之后,反对他,似乎就意味着……反对秩序本身,反对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直播信号切断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金并微微颔首致意,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责任感。
仿佛他背负的,不是权力。
而是整座城市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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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后一小时,全球各大媒体头条:
《菲斯克:在英雄缺席的五年里,我守护了纽约》
《秩序与混乱的抉择——回归者暴力事件激增引发担忧》
《老妇人的眼泪:安全区居民的真实呼声》
社交媒体上,话题#纽约秩序#冲上全球趋势榜首。观点激烈分裂:
“金并是救世主!那些回归者凭什么抢我们五年重建的家园?!”
“但他毕竟是黑帮头子啊……这演讲太会煽情了,细思极恐。”
“你们没看到那些暴力画面吗?英雄回归就了不起?可以随便打砸抢?”
“只有我觉得他在偷换概念吗?把极端回归者的行为扩大到整个群体……”
但在纽约本地,一家独立调查机构(尚未被委员会控制)发布的快速民意调查显示:
“是否支持菲斯克委员会继续管理纽约直到秩序恢复?”
支持:65%
反对:22%
不确定:13%
“是否认为回归者的暴力行为是严重问题?”
是:71%
否:18%
其他:11%
数据在屏幕上滚动。
市政厅顶层办公室,金并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酒。
利奥·陈站在他身后,汇报着舆论反馈。
“基本达到预期。”利奥说,“国际舆论虽然仍有质疑,但已经不敢轻易将我们定性为‘非法政权’。国内支持率大幅上升,特别是现居民群体——玛丽亚夫人的那段哭诉,触动了很多人。”
金并没有回头:“卢克·凯奇那边呢?”
“已经发出会面邀请。他同意了,时间定在今晚十点,地点在哈莱姆区边缘的‘老地方酒吧’——那是他回归后重建的第一个社区中心。”
“很好。”金并抿了口水,“准备车。我一个人去。”
“先生,太危险了。卢克·凯奇虽然相对温和,但他毕竟是——”
“正因为他相对温和,所以我才要一个人去。”金并打断他,“展示信任,是谈判的第一步。”
他放下水杯,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况且,如果他真想杀我,带多少守卫都没用。”
“那……至少让艾丽卡暗中跟随?”
金并想了想,点头:“可以。但除非我发出信号,否则不许现身。”
他转身,看向窗外广场上正在散去的人群,以及远处安全区内井然有序的街道。
“舆论战赢了第一局。”他轻声说,“现在,该去赢第二局了。”
“用橄榄枝,而不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