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们——”他看向每一个人,“将成为最后一个时代的遗物。你们的超能力、你们的战衣、你们的传奇……都会变成博物馆里的展品,孩子们课本里‘过去那个混乱年代’的脚注。”
他微笑:
“选择吧。”
“是开枪打死我,然后赌按钮不会自动触发——但我死了,我的心跳停止三十秒,它还是会触发。”
“还是放下枪,让我离开,让我带着我的秩序,去别的地方重建。”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们谈判的机会。”
房间里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从破洞处传来。
队长看向托尼。托尼看向马特——夜魔侠此刻也赶到了,从炸开的墙洞跳进来,浑身是土,但眼神锐利。
所有人都在计算。
开枪?赌?
还是放他走?
金并看着他们的犹豫,笑了。他知道,他又赢了。因为这些人,永远无法像他一样,把几十万人的命,当成筹码放在天平上。
他们太“善良”了。
而善良,在终极抉择面前,是致命的弱点。
他的手指,向按钮按下——
突然,一个身影从天花板的通风口坠下。
是蜘蛛侠。
彼得·帕克。
他应该在离开纽约的火车上,但他回来了。没有战衣——战衣被金并没收了。他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脸上戴着自制面罩,手里抓着一把从货轮厨房偷来的菜刀。
笨拙,可笑,像小孩玩过家家。
但他落在了金并和控制台之间。
菜刀抵在金并的喉咙上。
“不准按。”彼得的声音在颤抖,但手很稳,“否则我割下去。”
金并愣住了。然后,他大笑。
真正的、洪亮的、甚至笑出了眼泪的大笑。
“彼得,”他摇头,“你还是没学会。你的责任感,又一次把你带回了地狱。”
“放开按钮。”彼得重复,“否则我们一起死。”
“你不会的。”金并轻声说,“因为如果你杀了我,按钮还是会触发。而你不会让几十万人因你而死。这就是你的‘线’,彼得。那条我早就摸清的、柔软的底线。”
他看着彼得眼睛里逐渐涌出的绝望,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向下——
彼得闭上了眼睛。
但菜刀,没有割下去。
因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马特·默多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用盲人杖格开了彼得的刀,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金并的手腕。
“不是他,”马特嘶声说,“是我。”
他的手指,按在了金并的手背上。
强迫那只手,继续向下——
按在了按钮上。
咔嚓。
水晶按钮沉入控制台,发出清脆的、如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嗡鸣。
不是从货轮开始。
是从纽约。
一百零八个秩序场发生器节点,同时过载。半透明的能量罩从淡蓝色变成刺眼的鲜红,然后开始向内收缩。像一颗心脏,在剧烈搏动后,突然收紧。
货轮内部,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沉。不是重力变化,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那些属于超能力的、属于变异的、属于“异常”的基因序列,正在被某种力量擦除。
托尼的战衣彻底死机,他摔倒在地。队长的血清还在起作用,但力量在流失。马特……马特最惨。他的超级感官不是变异,是天生的基因异常,此刻像被拔掉了电源的雷达,瞬间陷入完全的、绝对的黑暗和寂静。
他跪倒在地,捂住耳朵,发出无声的尖叫。
金并看着这一切,笑了。
他甩开马特的手,走向破开的墙洞,看向远处的纽约。城市的灯火在夜雾中模糊,但天空中那个红色的能量罩,清晰可见。
它在收缩,在净化,在重塑这座城市。
“我花了三十年,”他轻声说,像在念诵墓志铭,“从地狱厨房爬上这个王座。”
“你们以为靠枪炮和口号就能推翻?”
他回头,看向那些正在失去力量、正在痛苦挣扎的英雄:
“错了。”
“你们推翻的,只是一个叫威尔逊·菲斯克的人。”
“而我建立的秩序……”
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纽约:
“……已经赢了。”
能量罩收缩到极限,然后,无声地爆炸。
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
是一种无形的波纹,扫过整座城市,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消失。
纽约的夜空,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金并站在墙洞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然后,向后倒去。
不是坠落,是主动的后跃。
他落入漆黑的海水,消失不见。
货轮上,英雄们挣扎着爬起来,冲到墙边。
海面上只有涟漪,没有人影。
他逃了。
带着他的胜利。
带着他刚刚为纽约写下的,终极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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