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不一样!”一位“人类纯净运动”的代表站起来,“这次可能引来我们无法应对的存在!”
“所以我们要谨慎。”云澈点头,“但谨慎不意味着停滞。智慧的生命,应该在谨慎中勇敢拓展认知的边界。因为最终,锁死自己的文明,会在时间中慢慢窒息。”
他调出一组数据,是过去一个月全球魂力研究的进展:“仅仅是与深空信号的被动共鸣,就已经让魂力控制精度提升了平均百分之三十。如果建立稳定连接,我们可能在时空医学、能源技术、环境修复等领域获得突破。而这些突破,将直接惠及地面上的每一个问题。”
一位年迈的物理学家颤巍巍地举手:“年轻人,你不害怕吗?”
云澈看向那位白发苍苍的学者,想起自己刚接触时空研究时的惶恐。他诚实地说:“害怕。每当深空信号传来时,我都能感受到那种跨越星海的孤独和强大。但比起害怕,我更感到...责任。”
他调出萧逸装置传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隐去了私人部分:“人类的认知正站在门槛上。我们可以因为害怕而退后,也可以因为责任而小心前行。但星空不会等待,那个意识体不会等待。它已经伸出了触角,我们是礼貌回应,还是转身闭门?”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同——不再是质疑的沉默,而是思考的沉默。
云澈最后说:“星海计划不是一场冒险,而是一次成年的仪式。就像一个孩子第一次独自出门,会害怕,会犹豫,但必须迈出那一步,才能成长。人类文明已经走到了宇宙的门前,是时候礼貌地敲门了。”
答辩持续了三小时。云澈回答了所有问题,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难点。当主持人宣布结束时,会场响起了掌声——起初稀疏,然后逐渐扩大,最后汇聚成一片。
不是所有人都被说服,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散会后,林寒在走廊追上他。
“你提到我嫂子时的那些话...”林寒的声音很低,“是真心话,还是辩论技巧?”
云澈停下脚步:“是真心话。我研究了所有案例,她的记录最完整。她离理解只差一步,但当时没人能帮她迈出那一步。我不想让任何人重蹈覆辙。”
林寒凝视他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古旧的徽章——五十年前时空研究所的标志。
“这是我哥哥留给我的。”他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准备好面对星辰,这枚徽章应该交给那个领路的人。”
他将徽章放在云澈手中,转身离开。
云澈握着尚有体温的徽章,金属表面刻着一行小字:“知未知,畏当畏,行必行。”
知道未知的存在,敬畏应当敬畏的,前行必须前行的路。
他走向天文台的方向,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怀中的装置传来新的信息,是萧逸的:“答辩已感知。六天后出关。”
云澈回复:“等你。”
深空信号今晚格外清晰,仿佛也在聆听这场人类的辩论。云澈走上天文台旧址的平台,仰望正在浮现的星辰。
在某一刻,他感到自己的魂力与某个遥远的频率完全同步。不是被牵引,而是主动选择——选择相信,选择对话,选择在谨慎中前行。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本质:明知风险,仍决定负责地冒险;明知未知,仍决定清醒地探索;明知自己渺小,仍决定在星辰间留下文明的印记。
夜风渐起,云澈握紧手中的徽章。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提醒。
星空在上,道路在前。而人类,终于准备好迈出那一步——不是盲目的飞跃,而是清醒的、负责的、成年的第一步。
明天,星海计划将进入实施阶段。今晚,让他与星空独处片刻,与那个等待了一千三百年的意识体,共享这份跨越光年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