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持续到深夜。
最终形成的方案如下:
第一阶段(未来三个月):公布“存在其他文明”基本事实,同步推出“幼苗与森林”科普体系。重点:不强调文明分级,不提及收割者,不公开具体坐标。核心信息:“人类不孤独,宇宙很丰富,我们正在学习对话。”
第二阶段(未来一年):在公众基本接受的基础上,公布文明分级概念,将人类定位为“0.7级幼苗”。同时启动“文明成长计划”,将同盟信息包中的基础能量科技、时空安全常识转化为全民科普。核心信息:“我们是幼苗,但我们在成长。”
第三阶段(未来三年至五年):根据社会反馈,决定是否公布收割者概念。若公布,必须配套完整的心理支持体系和“文明韧性”教育。核心信息:“森林有季节更替,但春天总会再来。”
第四阶段(未来十年):视情况逐步开放更多同盟信息,包括其他文明的具体介绍、对话记录、技术共享等。核心信息:“我们是森林的正式成员了。”
方案全票通过。
林寒在会议记录上签下最后一个字时,窗外天色已微亮。
他抬起头,看着云澈:
“你觉得,人类能承受吗?”
云澈沉默片刻:
“能。因为我们已经承受了。”
他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从仰望星空到收到回信,从恐惧收割者到选择结盟,从个体修行到文明协作——我们承受的每一步,都在证明我们值得承受更多。”
林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散会后,云澈和萧逸并肩走出会议室。
高原的清晨冷冽而清澈。雪山在晨光中泛着粉色的光泽,草甸上的白霜正在融化。那株野花幼苗依然立在塔基北侧,两片真叶比昨天更舒展了一些。
云澈停下脚步,蹲下身,轻轻触碰那细小的叶片。
“三个月后,”他轻声说,“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存在了。”
不是对花说。是对自己说。
萧逸站在他身后:
“怕吗?”
云澈站起身,看着远方正在升起的太阳:
“怕。但怕完了,该种树了。”
萧逸嘴角浮现极淡的笑意。
他们并肩走回营地。身后,共鸣塔静静矗立,塔顶晶体缓缓旋转,将晨光折射成七彩的光谱。
三个月后,第一批关于“其他文明”的科普内容将向全球发布。
五个月后,第一个关于“萌芽同盟”的纪录片将播出。
一年后,第一份“人类文明成长计划”白皮书将提交联合国。
三年后,第一个可能与其他文明建立直接对话的窗口将打开。
十年后——
没人知道十年后会发生什么。
但此刻,在这片高原上,在这座塔旁,在这株野花幼苗身边,云澈忽然觉得很安心。
因为无论十年后发生什么,人类都会一起面对。
就像森林中所有的树,无论大小、无论年龄,都在同一片阳光下生长,在同一场风雨中摇晃,在同一季秋天里落叶,在同一轮春天中发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塔基。
那株幼苗在晨光中微微摇晃,像是在点头。
云澈笑了。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