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萧逸问。
“走了。”
他们并肩走出院门。
身后,那扇旧木门缓缓合上。门上的牌匾已经被摘下,换成一块临时挂着的牌子,写着:“云逸堂旧址·谢绝参观”。
但云澈知道,这里不会再有人来参观了。
因为真正的云逸堂,已经不在这个院子里。
在那个行囊里,在那份改造计划里,在那株等待移植的桂花树根系里,在两个人并肩行走的步伐里。
从药香到星海。
从后院到高原。
从两个人,到一个世界。
新云逸集团的总部,设在共鸣塔北侧新建的园区里。第一期工程刚刚竣工,三栋银白色的建筑在高原阳光下熠熠生辉。最大的那栋楼顶上,立着集团的新标志——一棵树的剪影,根系深入大地,枝叶伸向星空。
树下有一行小字:守护、连接、成长。
云澈和萧逸站在楼顶,看着夕阳沉入雪山缺口。
身后,共鸣塔静静矗立,塔顶晶体缓缓旋转。更远处,二期工程的工地上,塔吊在暮色中像巨大的剪影。
“明天,”云澈说,“第一批培训学员就到了。”
“嗯。”
“一共三十七人,来自十七个国家。要在三个月内掌握基础魂力应用技术。”
“课程排好了。”萧逸调出投影,“理论、实操、模拟、考核。每天十二小时,每周休息半天。”
云澈笑了:“你打算累死他们?”
“累不死的。”萧逸淡淡地说,“我当年更苦。”
云澈想起萧逸说过,他学炼丹的第一年,每天只睡四小时,手上烫伤二十三次,废掉的药材堆满半个院子。
“也是。”他说,“苦出来的,才扎实。”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线。星光开始浮现,一颗,两颗,然后满天。
云澈深吸一口气。高原的空气稀薄而清冽,带着远处雪山的凉意,和近处新建筑的微尘气息。
“我们真的在做了。”他轻声说。
萧逸侧头看他。
“五年前,在秘境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云澈望着星空,“我怎么可能想到,有一天我们会站在这里。”
萧逸沉默片刻:
“我也是。”
“想什么?”
“想那株灵草。如果那时候没护住,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云澈点头。
有些瞬间,就是命运的枢纽。你护住一株草,有人回头看你一眼,然后人生就拐进了另一条河流。
而那条河流,最终汇入了海洋。
星海。
“集团明天正式挂牌。”云澈说,“有什么想说的?”
萧逸想了想:
“八年的药,没白晒。”
云澈笑了。这个答案太萧逸了——精确、克制、又藏着极深的感情。
“还有呢?”
“桂花树明年春天移植。已经订好能量缓冲层了。”
“还有呢?”
“培训学员的住宿安排好了,食堂菜单也定了。你明天要讲话,稿子准备好了吗?”
云澈失笑:“没有。”
“那今晚写。”
“你帮我写?”
萧逸看他一眼,嘴角微动:“自己的讲话自己写。”
云澈笑出声。
星光越来越密。银河开始清晰,像一道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
他们并肩站着,不再说话。
远处,共鸣塔的嗡鸣隐约传来,像一首低沉的歌。
近处,新园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像大地上初生的星辰。
明天,第一批学员会到达。明年,桂花树会移植。未来,会有更多的项目、更多的挑战、更多的人加入这片正在生长的森林。
但此刻,只是此刻。
两个人,一座塔,一片星空,和一份刚刚启程的约定。
从药香到星海。
从后院到高原。
从两个人,到一个世界。
舞台更大了。
但核心没变。
云澈从怀中取出那瓶清心丹,轻轻晃了晃。三十颗丹药在瓶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音,像岁月的回响。
“留一颗给我。”萧逸说。
云澈倒出一颗,放进萧逸掌心。
琥珀色的丹药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凝固的时间,像浓缩的记忆。
萧逸握紧手掌。
丹药的温度透过掌心,和八年前第一炉养气丹出炉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走吧。”他说。
云澈点头。
他们转身,走向楼梯,走向灯火通明的园区,走向明天即将到来的三十七张陌生的脸。
身后,星空依然辽阔。
塔顶晶体缓缓旋转,将星光折射成细碎的光点,洒向新生的园区,洒向那株等待移植的桂花树,洒向两个并肩走远的背影。
洒向这片正在生长的森林。
洒向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