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中,蝶“出远门”后的几天,羽衣并未亲眼目睹那场献祭。
或许是他有意回避那令他痛苦又无力的场景,又或许只是巧合。
他怀揣着对蝶归来的期盼,再次来到了那座村庄,那个他与蝶相遇、给他带来无数温暖慰藉的地方。
然而,踏入村口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敬畏或隐晦的感激,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直白的情绪——厌恶。
村民们看到他,不再远远跪伏,却纷纷别开脸,加快脚步离开,或是在他目光扫过时,毫不掩饰地露出嫌恶与愤恨的表情。
那种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痛了羽衣的心。
他瞬间误解了这厌恶的源头。
以为是近期的献祭,又从这个村子带走了人,村民们将失去亲人的痛苦,迁怒到了他这个“神之子”、这场残酷仪式的“象征”身上。
心中涌起熟悉的无力与愧疚,羽衣停下脚步,对着那些或躲避或怒视他的村民,声音带着歉意和一丝虚弱的承诺:“大家……我很抱歉。对于献祭……我知道这很残忍,很痛苦。”
“我……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但是,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终有一天,我会阻止这种事情的继续发生!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羽衣试图用承诺来安抚,来维系那脆弱的信任纽带。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理解或期盼,而是一个孩童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尖锐嘶喊:
“阻止?保证?你的保证有什么用!!”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人群后冲出来,满脸泪水,眼睛通红,指着羽衣哭喊道。
“蝶姐姐都死了!你的保证能让她活过来吗?!”
“不可能了!你什么都做不了!我们这么相信你,觉得你跟那个恐怖的女神不一样……”
“可是……可是蝶姐姐还是死了!你骗人!你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孩童的哭喊,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羽衣所有的心理防御和自欺欺人。
“你说……什么?”羽衣脸上的愧疚瞬间凝固,转为一片空白般的僵硬。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哭泣的男孩,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蝶……她怎么了?她不是……出远门了吗?去看望亲戚……”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扭头,目光惊恐地投向远方那棵巍峨矗立、挂满“茧”的神树,一个他拼命抗拒、却如同梦魇般清晰的可怕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才不是!”男孩哭得更凶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控诉,“蝶姐姐是被抓走的!被抓去献祭给那棵怪树了!她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们亲眼看到的!”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