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只觉得大脑里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同时炸开,剧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踉跄了一下,勉强撑住身体。
“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羽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乞求的僵硬笑容,目光慌乱地扫向周围那些熟悉的村民面孔,“你们告诉我……这是假的,对吗?蝶……她是出远门了,她还会回来的,对吗?你们……说话啊!”
被他目光触及的村民,无论是老人、妇女还是青壮年,脸上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痛苦、悲伤,以及一丝对羽衣此刻反应的复杂情绪。
他们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低下了头,有人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每一个避开的目光,每一张痛苦的脸,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羽衣的心上。
他感觉呼吸变得无比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痛楚,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切割他的肺叶。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
一声撕心裂肺、混合着无尽痛苦、愤怒、难以置信与彻底崩溃的嘶吼,从羽衣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村庄,甚至仿佛传向了遥远的神树。
下一刻,他再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任何仪态或思考,如同疯魔了一般,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以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着神树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去求证!他要去亲眼看看!
哪怕心中已经知道了那最可怕的答案,他也要亲眼去确认!
也要去问那个高高在上的母亲,问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天幕之中,羽衣那撕心裂肺的嘶吼与不顾一切的狂奔背影,消失在了村外的道路上。
尘埃尚未落定,村落的转角阴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猿飞日。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在族人面前的悲壮与决断,也没有了面对儿子时的期望与沉重。
此刻,他那双因长久压抑仇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扭曲的、癫狂的恨意,死死盯着羽衣消失的方向。
“蝶……我骄傲的女儿……”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再等等……用不了多久,爸爸就会下去找你……向你赔罪,向你请罪……”
话虽如此,他眼中对羽衣的恨意却丝毫不减,甚至更加炽烈。
他恨辉夜,恨她的统治与残忍。
但此刻,看着羽衣那因蝶之死而彻底崩溃的模样,一种迁怒的、更加阴暗的恨意也在滋生?
他恨羽衣的“无能”,恨羽衣身为“神之子”却无法保护蝶,恨羽衣此刻的痛苦反而更像是对他们家族牺牲的一种“亵渎”。
他骄傲的女儿,他精心培养的棋子,本应以更“有价值”的方式影响局势,未为家族的壮大奉献力量。
但最终却以如此“平凡”的献祭方式落幕,这让他对羽衣这个“目标”本身,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怨毒。